还有,他要给江离舟买礼物的。
要是为了自己,他会觉得买不买都行。考虑到江离舟,他便生出一种「再困难也要上」的奇妙使命感,勇敢起来。
闻星秋不退不让,迎向宋知柯的目光,「是啊,你还是那么丑。」
宋知柯:「……」
闻星秋真心觉得宋知柯这样挺丑的。
宋知柯拿捏好了一个不热络也不冷漠的礼貌分寸。唇角上扬的弧度像是尺子量过,连露出的牙齿都考虑到了,像个假人。
而且是个龇着大牙的假人。
宋知柯以为他们身处公共场合,真有争执也是成年人之间的较量,玩的就是话里有话的暗潮汹涌,想不到闻星秋会这么用直白攻击,眉头一皱,「请你好好说话。」
闻星秋:「你牙上有菜。」
宋知柯:「……」
更生气了,但真的拿过镜子瞧一瞧。
闻星秋看到宋知柯那个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哈哈。」
他们说了两句话,负责招待的店员们就已经看明白了。趁着他们没有再开口,一人劝着宋知柯说「不用担心,您还是这么完美」,一人给闻星秋引路,「这边请。」
闻星秋还记得自己是来买礼物的,不打算和宋知柯斗嘴到底,就跟着店员往另一边的接待区走了,「好。」
宋知柯却不甘心,威胁:「江总知道你这么没素质吗?」
闻星秋:「不知道,我回家就跟他说。」
宋知柯又是一愣,「你们住在一起?」
闻星秋:「嗯。」
宋知柯咬了牙,拿着镜子的手渐渐用力,表情也渐渐扭曲。
知道自己应该注意形象,可实在是不甘心——努力三年,才得到了粉丝的支持和业内的肯定,混上一线,找各种关係又花了几千万才买到中心公寓,也不过能当一个碰运气才能见到江离舟的邻居。闻星秋什么都不是,却能和江离舟住在一块?!
闻星秋不知道宋知柯快把牙咬碎了,看着被捧上来的新款表,「实物更漂亮哎。」
店员:「对,这一款的美不是照片能够体现的。这光泽,这质感,这手感,都值得近距离欣赏。」
「多少钱?」
「一百万。」
闻星秋点点头,有点想拿下了。
宋知柯忽而过来,「你以前不戴手錶,怎么突然喜欢了?」
闻星秋当做没听见。
「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吧。」
「……」闻星秋斜睨一眼。
宋知柯还在假笑,「你去B城休息了三年,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应该会有压力吧?我愿意看在爸爸妈妈的面子上,给一点帮助。」
这么长的一句话,就是为了说「你没活干,你买不起」。
闻星秋没有破防,也学了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着:「不用,我可以卖掉你爸妈给的房子,不需要麻烦你。」
宋知柯笑容一僵。
那套房子本来属于宋知柯,闻星秋才会选作赔偿的要求。不光如此,还用「一家人」的虚假承诺哄了宋家夫妇,宋家夫妇傻乎乎信了,又用「一家人」的论调来劝宋知柯不要计较。
闻星秋一手主导此事,而今又用作攻击工具,够狠。
宋知柯深吸一口气,「不需要就算了。」
闻星秋:「哦。」
继续看表。
店员发现他们没吵起来,鬆了一口气,「宋先生,那边有适合您的新款。」
「我想要这块。」宋知柯忽而指向闻星秋手里的表。
闻星秋皱了眉头。
店员为难,「这位先生正在看呢。」
「他要他的,我要我的。这款手錶不会只有一块吧?」
「只有一块。」
「别骗我了!这个价位的表不可能只有一块。你从别的店,别的城市,甚至别的国家调货都行,我愿意等!」
店员思考片刻,不卑不亢地说明了,「好,我会想办法。但是这款手錶是闻先生先看的,我们就必须优先为他服务。」
另一个招待宋知柯的店员也发话,「这是我们的工作原则,请您理解。」
宋知柯很想发火,却明白这种店有无数摄像头。为了自己的形象,只能再商量,「我现在就买,能优先吗?」
「不行。」
「你们说可以调货,我先看看实物没有问题吧?」
店员还是那个坚定的表情,「请让闻先生先看。」
另一个店员给宋知柯做了解释,「调货流程比较长,我们需要跟您商量一些细节。请您移步到后方的会客室,经理会好好招待您的。」
「经理在?好啊。」宋知柯轻哼,「我要谈谈你们的服务问题。」
闻星秋听到这里才慌了。
他不说话,主要是因为插不上嘴。宋知柯一句接一句,店员也硬气,用亮堂的嗓门全部怼回去。说的话又密又有力,不是他这种嗓子不好的人能轻易介入的。
可是他一直在听着,意识到宋知柯气昏头,可能要放弃平日经营的好脾气形象,找两个店员的麻烦了。
「冲我来。」闻星秋站了起来,「干嘛为难别人。」
店员劝着,「闻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为我们起争执。」
闻星秋:「可是……」
店员还是那句话:「我们会处理的,请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