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那宫人可不敢再留手了,宽板竹鞭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落到那冰砌雪刻的后背上。
一条血痕,两条血痕,三条血痕……错综复杂的鞭痕交迭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哪一道是哪一道,血肉模糊。
一直到旁边数数的宫人数到五十下,太子殿下额上的汗珠愈来愈密,嘴唇发白。
通常人受内狱的鞭刑,只到百下,便差不多是死局。
崔皇后的手蜷紧又鬆开,抬了抬手,崔国舅与崔夫人立马喊道:「停.下行刑!停.下!」
一直紧闭着眸子的太子殿下嘴唇苍白,遥遥看过去,母子二人目光相对。
崔皇后退让道:「你若答应从今以后不再见那个小娘子,不再为了女色辱了门楣,予便容她一命,容你一命。」
赵玉掀唇浅笑。
内狱空旷,太子殿下的声音朗朗。
「从此不见她,容孤这一命便也无甚意义。母后,继续行刑吧。」
作者有话说:
TAT我回来啦宝子们,辛苦大家等我了,恢復日更,三次元的事情真是心力交瘁
第56章 五十六场梦
崔皇后牙关咬紧, 拍案起身,瘦削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好好好!继续,予不喊停谁也不准停.下!」
宫人在她的喝令之下继续行刑, 这下可没有上限的要求了。
满室寂静, 只剩下崔皇后呵嗤呵嗤的喘气声与鞭子落到皮肉上的啪嗒声。
在一旁算数的宫人的声音也随着鞭数的攀爬, 带上了恐慌的意味。
「五百一十二……太子殿下昏过去了!」
太子殿下浑身脱力,疼晕过去。
即便如此, 他伏在地砖之上时仍旧是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一个小宫女喃喃道:「阿姊,殿下真是深情,为了一个小娘子竟然疼到晕死也不曾呼喊过一声。」
稍微年长一些的宫女背着人,连忙将她的嘴捂住:「浑说什么, 不要命啦!」
崔皇后舒过气来,冷声道:「召御医。」
杜府。
赵秀入府, 由下人因着往后头去了, 黑衫远远看见赵秀的身影消失, 这才旋身回去, 合上.门。
杜英的目光从那竖排的字上挪开:「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黑衫的两条黑眉蹙得紧紧,如同两条晕不开的浓墨,「只是属下不明白,主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才将严三娘子收入彀中,就要这般拱手相让吗?」
杜英撩了撩眼皮:「若是此时有一间刚起的屋子, 椽梁都烧起来, 我若是在柱子上也放一把火,会怎么样?」
黑衫道:「会塌吗?」
杜英不是老掌印那一流的,心中是有成算的。
他沉吟, 说出最残忍的实情:「不会, 这间房子远比想像之中要坚固太多。」
即便黑衫只是一把极好的刀, 实则不用太多去考虑别的,听闻杜英这令人泄气的话,也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若是主人此时想抽身,严三娘子那里也来得及。」黑衫道。
他这样子被仇恨充鼓起来的皮囊,若是放弃,就只剩下一具瘪瘪的皮囊了。
杀死老掌印已经是他的出格,他不仅仅要魂牵梦萦的救命恩人,还要更多更多……
杜英的眸下闪过痛苦与挣扎,最后道:「来不及了。」
太子殿下背后的伤势尤为严重,连安帝都惊动了,到东宫走了好几趟,赵玉仍旧是伏在榻上,不见苏醒。
贞贵妃也跟在后头来了,她是个少有的美人,眉眼间流动着妩媚之态。
她甫一进门,见着御医给赵玉处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心疼惨了:「怎的如此严重,不过是太子殿下为着个小娘子闹出了一点子事端罢了,娘娘总不该下这样的狠手的……」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才是赵玉的亲娘。
安帝眉间峦起:「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贞贵妃是市井出身,能受到今日的荣宠全倚靠的是自己豁得出去,一步一步踩在荆棘之上,看着脸色爬上来的,怎么会读不出安帝的不耐烦?立时便识相地噤声了。
安帝见她不再叽叽喳喳上眼药,才转头对御医道:「太子伤势如何?」
老御医抹着额头上的汗:「太子殿下此番是痛厥过去了。皮肉破损本应不是什么大碍,可这连成大片了,老臣仔细看了,筋肉还有断裂的之状,这般也就棘手了……」
「长话短说。」安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打.断他又臭又长的论症。
「疼痛晕厥可大可小,要看太子殿下的意志。此番,凶险。」老御医并不担心自己项上人头,如实以告。
安帝深呼吸一口,重重吐出浊气。
若说往日,因着赵玉都是在皇后膝下养着,安帝是不曾上什么心的,顶多也就是对着太子时要求严格一些。
甚至于说,为着平衡,他还有意去扶植了贞贵妃与翼王的势力。
安帝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心头一次因着瞥了一眼榻上奄奄一息的赵玉而有些后悔。
「救活太子。」安帝为着政事连轴转了数日不曾合眼,从来只为了朝事而动的心难得留出了一亩三分地给赵玉。
此时捂得密不透风,寿阳大长公主都差些没能进去看太子一眼。
还是崔国舅知晓赵玉与他这位姑母的交情,这才一起带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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