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妈要出狱了,她得接。」男生说完,又摇头道:「我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大哥,你别为难我,她欠你钱,你找她就行。」
林岑不说话了,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慕盐连忙对男生使眼色,男生奇怪看她,许慕盐无语翻白眼,还知道跑,这会就傻了。
「你赶紧走吧,还想留下吃午饭?」许慕盐提醒,男生连忙起身,恍然大悟。
林岑突然说:「不准跟她说我知道她在哪,不然我就收拾你。」
男生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许慕盐颇为同情看着男生,对林岑道:「你吓唬他干嘛?」
不过林岑的眼神和语气都是认真的,看来不是吓唬,许慕盐看着林岑,没有多问。
见林岑在发呆,便转身准备回店里,却被林岑顺势拉住,许慕盐回头看他。
林岑想说什么,却不好开口,许慕盐主动开口道:「我先去点饭,饿死了,你先想好措辞再跟我说吧,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说完,笑着鬆开林岑的手,推开门进了店里。
店里恢復了热闹,人来人往,许慕盐回到货架边,继续点外卖,心绪却无法平静。
李玫瑰,要出狱的妈妈,跟林岑上次去监狱看的那个人有什么关係。
有和林岑那个不愿意说的亲戚有什么关係呢?
许慕盐感觉事情很简单,只是抽丝剥茧,信息比较片面,所以不知道怎么拼接在一起,她感觉林岑是不愿意说的。
饭菜到了,林岑才出来,神色如常,坐在桌子前,看着饭菜说:「怎么不点言味的?」
「忘了。」许慕盐笑了声,刚才那么一闹,哪还有心思吃言味,再说店里的零食不也是言味的。
林岑没再说什么,慢吞吞吃着饭。
许慕盐觉得他现在也不会说,便也没问。
一直持续到下午,许慕盐坐在椅子上吃零食,第一次吃零食都吃饱了,林岑也收拾完货物了,起身道:「走吧。」
「去拿?」许慕盐还拿着干脆麵,跟她直觉想的一样,林岑说:「清芳街。」
许慕盐抿唇,默默跟在他身后,上车前她还问:「人家没说门牌号。」
「不用说,到了就知道了。」林岑笃定开口。
坐在后座,许慕盐抱着他,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车速也没有早上那么潇洒了,正好是夕阳落下的时候,许慕盐顺势靠在林岑肩膀上,搭在上面看夕阳日落,被印红的落叶,来去匆匆的行人。
她也不想问李玫瑰是谁,也不想去开口说閒聊的话,只是想安静陪着他。
到了清芳街,比胡同口还破,是钉子户的拆迁区,没有人愿意拆,在城市的中央和阴影里,仿佛是新世界照亮不了的黑暗。
从路口看进去,只能看到排水渠和乱七八糟的路灯,一排排危房,家家户户开着门,里面油烟挥散不去,时不时跑过的野猫野狗。
不过也有人匆匆进入路口,上了一道道门,消失在里面。
路口的电线桿上有房屋出租的纸张贴着,林岑抬头看着,许慕盐跟着他。
林岑很快确定目标,伸手拉住她,带着她里面走,路过一栋栋小房子。
最后停在一道生锈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矮门前,他看着里面,许慕盐从他旁边挤过去看,只见里面是天井般的住宿楼,还有人在前面的空地炒菜放垃圾,密密麻麻的小房门住着数不清多少的人。
许慕盐咽了下口水,问他:「会是这里吗?」
林岑直接进去,许慕盐紧紧捏着他的手,惴惴不安跟着,到了里面,便确定了,林岑没有找错。
偷东西的一伙小孩里,其中一个女生正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借着空地上的灯在写作业,看到他们两个,女生吓得脸都白了。
林岑也注意到她了,走了过去,女生吓得呼吸都停了,看眼自己家的方向,女人在房门口切菜,见有人走向自己的女儿,起身问:「你们是谁啊?」
「李玫瑰在哪?」林岑问女生,女生听到这话,仿佛过了水一般,深呼吸一口,伸手指了下头上。
林岑没再多言,转身绕过炒菜的人,上了台阶。
女人一看,不是找自己女儿,立马骂道:「什么人啊?问人不知道道谢,什么玩意。」
许慕盐蹙眉看眼,林岑将她拉了过来说:「别理他们。」
许慕盐只好收回眼。
到了二楼,一排排房门,许慕盐不确定是那个,便问林岑:「人家说不定不在呢,你确定能找到她吗?」
「她在。」林岑看眼晾在门口的衣服,径直过去,敲门,铁栏的窗户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声音。
许慕盐又问:「好像不在?」
林岑盯着窗户说:「她在。」
许慕盐看了进去,有些害怕,心里不安的预感很强烈,她拉了下林岑的手说:「要不明天找她吧?」
「明天就跑了。」林岑嘆一声。
话音刚落,门突然鬆动一声,许慕盐吓一跳,挑眉看向里面,门被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面孔。
然后女人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仿佛就在一瞬间,灯一亮,许慕盐眼睛也亮了,女人的面容也亮了许多。
许慕盐咽了下口水,脑袋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又好像是拼凑起来的碎片,在这一刻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