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这么一下,许慕盐直接呆住,没有两秒,旁边突然一句声音:「抓到你啦!」
许慕盐立马『啊』一声叫起来,鬆开林岑的衣服,迈开腿,往前面跑,还留下一连串的惨叫。
林岑和张漾还没从这一变故中缓过神,等张漾要追的时候,林岑已经拉着自己的卫衣外套,往前面跑了。
许慕盐看到同行的人了,这才跟他们凑在一块,猫着身子,四处看着,随着他们慢吞吞前行。
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女孩子哭喊着:「好可怕。」
甚至还有个大老爷们哭了,说:「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别是真有尸体吧?」
许慕盐吓得汗毛竖起,旁边人直接骂:「别叫了,魂都喊没了。」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放心放心。」有人宽慰说着。
许慕盐也在心里默念这句:世界上没有鬼,唯物主义威武!
正慢吞吞挪着,旁边有个人似乎近在咫尺,说了句:「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对的对的。」许慕盐点头,然后猫着的身子直接被冻住,她的神色从惶恐变成了木然的灰烬一般,咽了下口水,瞪大眼睛,将目光挪向旁边——也就是说话人身上。
一个流着血泪的少女,露出半截被砍断的舌头,脖子呈一种扭曲的角度拐着,冲她笑着的时候,还流出一口红色的血,头上的纱布仿佛从原本的黑色染成了红色。
林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跟鬼NPC猫着身子,NPC冲她笑,她却好像已经没了生气,还在那站着。
林岑叫她:「许慕盐。」
下意识,许慕盐仿佛被上了发条,活了,挥着双手,朝他扑了过来,一个助力,直接跳到他身上,给林岑一下子砸懵了,他后退两步,揉了下被她衣服拉链勾到的额头。
张漾追过来看到许慕盐抱着林岑的胳膊,恨不得还要往林岑头上爬,急吼吼道:「有鬼有鬼。」
林岑无奈,掐着她的腰,不让她往上面爬,她是想骑到他头上上天吗?
NPC还站在那,见他们看过来,觉得没意思,不过已经吓到一个人了,成就感满满,一脚踩上滑板,嗖一下飘回工作间。
张漾摸着鼻尖,嘆口气,还好第一个碰到这个NPC的不是自己,看着也太吓人了,这种鬼屋真的不来个年龄限制吗?他还没成年呢。
而旁边的成年人抱着一个未成年,慢吞吞又艰难挪着脚步往前面走,嘴上还说:「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没有,她在我旁边,她头都要掉了,呜哇。」
张漾觉得好有意思,什么时候林岑还能被人这么骑着抱?他今天这趟出来,真不亏。
拐入下一个闯关点,林岑抬起许慕盐的手,从她的臂弯往前看,是个鬼郎君主题,他抬头看眼许慕盐,正在犹豫要不要叫她下来。
其实许慕盐早就平復心情了,闭着眼睛装死,一来是丢人,二来从来没挨着林岑这么近过,低头就是他发间的香味,像一种香水调,很淡,脖颈间温度将香味带了些荷尔蒙般的滋味。
「你同学不会是吓晕了吧?」张漾问,刚问完,估计是不好装死了,许慕盐咳嗽一声,装模作样从林岑身上爬下来,林岑好笑看她,眼神带着一些揶揄和得意。
许慕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四处瞟着周围,低身前进。
张漾实在没忍住,问:「你同学真不像来闯鬼屋的,像是来打伏击的,感觉到一种应敌的一身正气。」
林岑被他形容得好笑,笑了一会,又抬手拍下张漾的脑袋,毫不客气道:「这是我同学,不准笑她。」
「喜新厌旧,想当初我也是你同学啊。」张漾啧啧两声,拿起薯片啃了口。
后面许慕盐依旧是害怕,她也确实倒霉,这种碰到NPC或者小道具的事情,都能被她遇到,然后就不出意外碰到了鬼郎君。
看着对方要掉不掉的眼珠子,还有脸上不知名爬行虫子,许慕盐张着嘴,硬是一声都喊不出来了。
下一刻,林岑低身将她眼睛盖住,左手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往下一个地方。
张漾看着林岑毫不客气瞪着NPC的样子,NPC吃瘪,没意思回到旁边的棺材上坐着玩手机。
一时间,他没分清,到底谁是鬼,怎么林岑看着比鬼还可怕,跟个瘟神似的,人家许同学多给『鬼』面子,林岑就有多扫兴。
托林岑的福,第一次来鬼屋的许慕盐,体验感直接爆顶,张漾却索然无味,果然还是跟胆子小的玩才有意思,跟着林岑,不知道还以为来逛明华湖呢。
出了鬼屋,大多数人和许慕盐一样,脸上惨白,林岑还握着许慕盐的手,看她坐着平復心情。
「好玩吗?」林岑问。
许慕盐犹豫后,点点头,抬头,目光如炬,对林岑说:「虽然很可怕,但还是挺刺激,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喜欢来玩了,明明那么怕,其实还挺解压的。」
仿佛所有平日里生活中学习中无法得到缓解的情绪,都在恐怖和宣洩中爆发,原来情绪也需要释放出来,才会感觉到心灵上的痛快。
「那晚上回去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希望不会做噩梦。」林岑说着。
许慕盐又被吓到了,别了吧,她最怕做噩梦了。
隔着一条小街,都是卖小吃的,曾主任给女儿排队买章鱼烧,目光定在远处鬼屋那里,牵着手的两个少年,肆无忌惮抒发着这个年龄所有的青春,笑意就像这火热的景区,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