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沧澜城最近热闹得很啊,一批又一批的外来修士往这里跑,前些日子我还看到一大群妖族进城,那大毛尾巴,看得好些人眼睛都直了。」
「毕竟咱们卫家大少爷如今在和妖族议亲,再者,近来海族频频攻击人类,以往也就罢了,今年可是伴月海开放的时候,那群海族竟然霸占了伴月海,不让人类进去,简直想翻天。」
「要说今年也是见鬼了,早年间咱们虽然和海族有过衝突,但也不会像今年这样频繁,我看那些臭鱼烂虾就差在咱们的海岸线旁边安营扎寨了。」
说到这,方才还大声说话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小声道:「你们说,会不会和海上出现的那个东西有关。」
听到这里,任平生斟酒的动作顿了下,只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叫人看不出异样。
「我看仙网都在传,说沧澜海湾上空出现的黑色漩涡,是一个上古遗蹟,你们觉得是真的吗?」
「这谁知道呢,那黑色漩涡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寻常人根本连近身都难,更别说进去了,但我看仙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兴许是真的呢,你猜最近这一个月咱们城里多出来的这么些个人,有多少是因为卫家的邀请前来,又有多少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上古遗蹟而来呢?」
言罢,几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任平生用尾指沾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三条线,一边听周围人们的聊天,试图获取一些信息,一边梳理着思路。
坐在她面前的帝休突然伸出手指,轻碰了下她的尾指,一触及离。
任平生抬眼看去,看到帝休凑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你要找的道印,在他们说的上古遗蹟里吗?」
他说完就又坐了回去,任平生想了想,摇头道:「我不能确定,我和道印之间的联繫时有时无,只能感应大到大致在这个区域,却捕捉不到具体的方位,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住了。」
话虽如此,但若上古遗蹟之事为真,那很大概率,她要找的道印就在这里面。
一个月前,她从梦微山离开时,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卫家广发英雄帖,更不知道那所谓上古遗蹟之事,但灵魂深处感应到了她的本源道印所在,那是她恢復力量的关键,这才向着感应的方向一路南行,直到抵达沧澜城,这种感应才逐渐淡下来。
她现在的身体和大荒界域相连,限制住她不能调动身体里的大部分力量,否则界域会跟着一起发生震动,但只要找到遗落在外面的本源道印,她的实力就能恢復大半。
本源道印不同于她当年随手写下的「饭否」,而是真正承载了她本源道法所在的力量源,修为到了她这个地步,本源道印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够影响一方天地的运转。
就像砚青的干坤道印,能在当时那么危机的时刻护送霜天晓离开战场。
帝休双手托着脸,不解道:「身体、道印、洞府,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你留下的东西。」
任平生低笑了声:「如今散落在外的,有三个洞府,五枚道印,余下不重要的东西太多,已经记不清放在哪里了。」
任平生慢慢梳理着思路,卫家独霸沧州,沧澜城中哪怕一草一木都同卫家关係匪浅。
哪怕这次的上古遗蹟直接高悬在空中,形成一个显眼的黑色漩涡,如此惹眼,她也觉得以卫家之能,不会守不住这个秘密。
上古遗蹟,只要能够进入,哪怕找到的东西不多,也都是天下至宝了。
卫家若想独占,绝不会有任何关于上古遗蹟的消息穿到外界去。
如今的形式,只说明了一件事——这是卫家有意为之。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这上古遗蹟究竟有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卫家甘愿放弃如此大的利益,也要将消息传扬出去,引其他各州修士前来。
任平生按着眉心,一个隐约的灵感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没被捕捉到。
她始终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少顷,思之无果,任平生将此事暂且搁置,决定在进入上古遗蹟前,先和这个沧州之主卫家接触接触。
还没起身,任平生就听见酒肆中传来一阵躁动之声,不少人放下了手中的就被,凑到窗户边看热闹,还是不是发出惊嘆之声。
「这就是妖域皇族——羽族吗?」一个年轻女修感嘆道,「真美啊,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精美绝伦的造物,上天当真不公。」
闻言,任平生也搭在窗边,探首扫了一眼。
楼下的街市已经被妖族的车队占了个满满当当。
守卫在车队旁边的是一群化型一半的雪豹,每个豹人头顶都有着圆圆的耳朵,身后一截粗长的毛绒尾巴不断在身后舞动,不时拍打在地面上,四肢都是粗壮的豹爪,行经之时在地上留下深刻的抓痕。
街边有些人是不敢直视这些雪豹妖修的,毕竟看人类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和自己相仿的人身之上长了个豹子头,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妖修的化型越完整,修为越高,化神境以上的妖修可完完整整地化为人形,只是身上会留有妖纹,据说梦仙游以上的妖修化型,就连身上的妖纹都能够隐去,叫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按照化型的完整度,这群雪豹应该是金丹境的修为,靠近马车一些的是六个银狼妖修,他们的化型就要完整得多,头顶尖尖的立耳不时抖动,身后粗壮的大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双手化作狼爪,余下其他地方看着都和人类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