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刻钟之后,南寻瘫软在荆棘囚笼中,神魂的颜色都仿佛淡了些,面容痛苦至扭曲。
任平生这才仿若无事地开口:「还不明白吗?现在只要我不想,你的神魂根本无法归位。」
南寻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目光阴沉地盯着任平生。
任平生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真仙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自己信任的属下,来下界执行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却自行损毁了神降傀儡躯体,神魂失散在外,迟迟不归……你说他是会担心你在外面出事了,还是会觉得你不受控了?」
南寻恨极了任平生目光中的笃定。
他不能理解,这个破败的世界中,究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
明明看上去弱的要死,他随便一个指头都能按死,却对上界之事如此了解,让他阴沟里翻了船,受制于人。
这目光,这语调,这行事…全都让南寻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人。
他紧紧盯着任平生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波澜。
不、不可能。
那个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透了。
南寻依旧嘴硬,任平生倒也不着急,她随处寻了一根野草,将南寻的神魂揉吧揉吧塞进野草里,撞在小盆中塞进了芥子囊里随身带着。
神降傀儡真实的身份无不是真仙座下重要的手下。
轻易是难以放弃自己的信仰的。
她不指望一次就撬开这人的口。
但没关係,总归他是别想回去了。
往后,他们慢慢来。
将南寻收起后,任平生四下张望了一番,还是没有看到帝休的踪影。
她心下无奈,心道碰一下额头,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吧。
任平生一跃跳到地面上,感受到了追踪符中华远的方向,离她不远。
她低声道:「把镜尘打开吧,我还有件事情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帝休没有露面,但她知道,帝休就在附近。
静了片刻,周遭无人。
任平生:「既然这样,那我可走了啊。」
她话音未落,帝休的身影砰的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她几乎贴上帝休的胸膛。
紧接着,任平生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衣摆,不让她走。
任平生抬头,撞进帝休一汪青翠碧色澄澈如琉璃的眼眸中。
只是此刻,那双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像是碰到了感兴趣却又不敢靠近新奇事物的小兽,睁着一双无辜的瞳眸望着她。
帝休将任平生的衣袖攥得死紧,静了许久,指着自己刚才被她亲过的额心,认真道:
「刚才那个,再来一次。」
任平生愕然片刻,转而笑眯眯道:「喜欢啊?」
帝休郑重点头:「喜欢,很舒服,像是树叶伸展开,微风摇动叶子,吹在脸上,带来九露花的香味。」
他又说了遍:「能不能,再来一次?」
任平生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帝休再次听话地靠近,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看着她。
任平生再度在他额心落下一吻。
不同于先前轻飘飘的拂过,这次的吻要郑重得多。
帝休捂住额心,克制不住自己唇角的笑意,又开始语无伦次:「我很喜欢。」
他指着自己心口的地方,认真道:「这里有种子在发芽,很痒,但快乐。」
任平生指着他的心口,同样认真地说:「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达成目的,神树镜尘终于被开启。
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不知道多久的三宗弟子感受到镜尘开启,都迫不及待地想往外冲。
云近月还在找任平生的踪迹,一抬头,却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惊呼一声:「你们看!」
其余人循声抬头望去,同样也呼吸一窒。
傅离轲皱眉道:「神树这是……」
他们看到的神树,和之前的模样有了巨大的变化。
神树树叶原本的白金色缓缓褪去,浮现出了一层似云似雾的浅粉。
这层粉色如浅霞氤氲,又似早春樱花,虽浅淡,却柔和温暖。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神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发生着变化,直至彻底变成浅粉色的树叶,在他们头顶製成一片梦幻的树叶云顶。
任平生快了一步,已经到了镜尘的出口。
她似有所感,回头一望,看见身后如梦似幻的粉色树叶织成的烟云。
她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第66章 生死一线
神树镜尘开启的瞬间, 华远第一个冲了出去。
几乎是完全迫不及待地,逃命一般。
衝出去的一剎那,华远被外界这无边无际地黑暗惊了一下。
神树镜尘隔绝外界, 刚才因为任平生那张照夜白,镜尘内的穹顶之上引亮了一阵微光。
虽不算热烈夺目,但却始终未曾熄灭,岿然屹立于天空之上,照耀神树镜尘内所有的地方。
他刚才甚至其中, 对于外界的黑暗感受得并不强烈。
骤然出来才惊觉, 极暗之日比他想像得还要可怕。
华远迅速给距离最近的天外天站点发了求救信号。
【云七背叛,将我重创,请求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