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正中心,阵眼之处守阵人正是柳溪。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任平生,没想到在神树外相约一战,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可她并不想要以这种方式。
场面一触即发时,任平生却突然笑了下。
她的笑容中有一丝无奈,耸了耸肩道:「既然如此,在下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她目光沉了下来,一张符纸无声悬于面前,非墨沾了些星星点点的符墨,在符纸上飞快落笔。
她下笔速度极快,几乎瞬间,一张符箓成型,幽绿色的符火瞬时燃起,像是暗夜中的鬼火,诡谲又诱人。
纪然脸色一沉,怒喝道:「起阵!」
七个剑阁弟子同声呵道:「是!」
顷刻间,雪亮剑锋划破长夜,在幽冷的凄夜之中发出惊怒的嘶鸣。
这剑实在太过明亮,甚至隐约破开沉夜,漏出天光一隅。
七道剑气同时汇聚,形成一道明亮的银色剑气,银光灼灼,愤而斩下。
而此时,这张气势尤为热烈的符箓燃尽后,并没有人们想像中的恢弘场面,而是一阵白烟瀰漫,让人彻底看不清眼前之物。
这雾气不仅隔绝视觉,甚至连神魂的感应都隔绝开。
星澜门和剑阁众人都愣了下,待他们反应过来时,白烟消散后,眼前天衍一众弟子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聂长风心道不好:「被耍了。」
纪然面沉如水:「去找。」
剑阁弟子齐声道:「是!」
还未御剑飞离,一个声音打破局面。
柳溪目露不赞同:「师兄,此事尚有蹊跷,我觉得,不如先将此人看管起来,珍惜剩余的修行时间,出了神树再做打算。」
纪然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另一头,在白烟散开的当时,早已接到暗示的一众天衍弟子就已经四下散开,各自取道,分别向着任平生所说之地汇聚而去。
他们也清楚,如果在一起目标太大,反倒容易被发现,所以都各自分开。
唯有谢莲生没有,他几乎紧跟在任平生身后,直到确认自己脱离危险后才鬆了一口气。
任平生御空飞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往后看了一眼,这才道:「墟里烟应该能拖他们一段时间。」
「好在神树镜尘中够大,只要不搞出太大动静,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们。」
她递给谢莲生一张符:「贴上,隐匿踪迹的。」
谢莲生不疑有他,往自己身上一贴,符箓效果果然神奇,他的气息就好像彻底消散,哪怕在近处也让人完全感应不到。
——除了制符之人。
任平生一边走着,一边问了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谢莲生思索道:「都是剑阁和星澜门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想也知道是伪装的,就是不知究竟是何处来人,应该是衝着『帝星』而来。」
他苦笑了下:「都觉得我是,就连我父亲也……我倒不这么希望。」
任平生轻声问道:「当帝星,不好吗?」
谢莲生无奈道:「承天之运,万众瞩目,却也是刀尖悬命,众矢之——」
他还没说完,便感觉胸口一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道染血的尖刀从背后直贯前胸,狠狠刺中他的胸口。
剧痛瞬间爆裂开,让谢莲生已经无余力回头,看身后那人的表情。
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被一隻冰凉的手捂住,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响动。
绝望之中,谢莲生发出最后的力量疯狂挣扎,他的神识狂乱地想要找一个宣洩口,想要将这件事传出去,却绝望地发现,刚才他不疑有他贴上的符箓将他的气息和神念彻底隔绝,根本无法联繫上任何人。
任平生在他背后,淡声道:「我给你的传音符,和给他们的都不一样。」
只有给他的,她说的是【看我手势,找准时机,跟我跑】。
谢莲生嘴里溢出的血流了任平生满手,黏腻湿热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滴下,还有几滴在短匕捅进他胸口时溅出的几滴,洒在任平生的眉宇间,衬得她本就清冷疏离的面容此刻竟冷酷似修罗。
谢莲生眼眸彻底失去光芒,瘫软地倒在她怀中。
天地一片寂静,唯有神树的枝叶猛地震颤了下,而后光泽黯淡下去,仿佛窥见一切。
任平生面无表情地托起谢莲生的身体,看着前方不远处缓步而来的身影,凉声道:「你看,这样岂不是简单很多。」
华远缓缓走进,看着这个浑身染血的女人,抚掌道:「真不愧是护法最信任的刀。」
华远盯着她:「现在,只剩一个了。」
第59章 当场反水
任平生没所谓地「嗯」了声, 四下寻了一圈,似乎确认了什么不错的地方,双眼微眯, 一掌拍在谢莲生尸体的后心,将他击飞出去。
这样看上去,谢莲生就像是逃到这里后又被人追上,被一掌击中后跌落的模样。
任平生不紧不慢地靠近,取出半枚玉珏, 两指合拢, 将玉珏捏碎,玉珏霎时化作一道剑气,再度穿透谢莲生先前的穿心伤。
华远眉头一动:「这是……青天剑气?」
任平生瞥了他一眼:「做戏要做全。」
「杀他的, 是崔嵬剑阁的人。」
华远看着她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眼中隐约有些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