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这些木枝做了个圆圈,把赵想容包围起来,然后说:「你现在安全了。」
赵想容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会,她嫣然一笑:「啧啧,你当初也是这么勾搭许晗,也是这么勾搭苏昕吗?」她眼睛很冷。
周津塬耸肩。
赵想容继续冷冷地追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津塬伸长腿,他插兜坐在她旁边,皱皱眉:「你为什么要没话找话说?」顿了顿,说,「你今晚不想回家,可以住在这里一晚,敬老院是少爷我开的。」
赵想容微惊讶,不过,不是因为周津塬有这个隐形产业。她讽刺地说:「您都多大岁数,还觉得自己是个少爷,要脸吗?」
「我爷爷还健在,我父母身体健康,我还没有孩子,我在自己老婆面前说一句是少爷,这也不丢人。」
赵想容纠正他,是前妻。
周津塬没说话,赵想容侧头看着他的侧颜。她想,如果涂霆在周津塬这个岁数也那么帅,她就真的赚到了。
毫无逻辑地,她说:「你知道吗?涂霆跳舞很好看。」
周津塬面色不变,但手背青筋一闪,黑眸里有什么直接沉下去。
赵想容浑然不觉。她喜欢涂霆,就像喜欢那些艺术家和设计师。他们有一技之长,在难受的时候,可以跳跳舞,弹弹琴,而不是那么恶俗的买买买。
周津塬站起身:「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她心不在焉地跟着他,周津塬带着她,两人走到地下一层的房间。
里面是张收拾得雪白的床,迭成豆腐块的被子,旁边还有书桌和檯灯。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地下室没有窗子,非常阴凉。
赵想容站在门口,立刻改口:「我回家睡吧。」
周津塬也就把门带上,他说:「这里是给护工睡的房间。确实还有其他空房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里是养老院,都住着老人,其他房间可能都死过人。」他平静地说。
赵想容还是在这里睡下了。
她确实不想回城。
她有时候是真的想当个聋子。就是那一种,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管世界去死的聋子。但是,许晗非把自己拉出来。甚至于,许晗和她绝交时还警告她,不要再迷恋想像中的人物。信里的人不存在,都是假的。
可是,赵想容不服气地想,周津塬明明就是现实中的人物。
他伤害了她,涂霆也是。她知道,如果今晚回家,肯定忍不住打开微博,看那些现实中的人怎么评论自己。
门不疾不徐地敲了下,她打开门,是周津塬。
第62章 62
桌麵摊着赵想容的小坤包。随身带着牙线, 口红,卸妆的湿巾, 纸巾和棉签,两个手机都已经关机了。
周津塬按照她的嘱咐, 送来部分洗漱用品。赵想容将这小房间巡逻一遍, 她穿着条很娇贵的浅色伞裙,下面的小腿瘦得像白色剪影,很不耐烦地用鞋尖踢着挡道的椅子腿。
「……居然说我是聋子。」赵想容嘴里的话和她做的事,没有任何的关係, 她扬着下巴, 皮笑肉不笑, 「我明天一定会想个很漂亮的反驳,打他们的脸。他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他们也配?」
同时, 赵想容隐约觉得这地下室不太舒服。她有点不安,但想不出原因。
「这地方很黑吧?」她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又对周津塬说,「我休息时必须开着灯。这地方太小了, 也不透气。我还是要睡楼上的房间, 不然,你就把我送回城里去。」
周津塬退到门口,他很高,知道如果自己站在里面,这房间就显得更小了。
「住在别的房间,你不怕死人?」他问。
「死人不会噁心我。」她冷冷地说, 「我害怕的时候想想你和苏昕呗,就什么都不害怕。」
赵想容的话,像抽在周津塬脸上的巴掌——以往,她提起许晗,周津塬的一颗心臟像被细线捆住,被她拿捏着。他以往恼火地想,可能是这一根线的问题。但现在,他想,也许是眼前女人的问题。
粉红豹一定会给任何男人洗脑,让他们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太好了,他也觉得,不是任何女人都配得上自己。
周津塬走了。
赵想容其实也没非要换房间,她就是想找茬。
她坐在床上安静地卸妆,直到湿纸巾抹不下任何东西。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打算关上门。
一推,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
恐惧,突如其来,就像灵魂从头颅的缝隙里迸发出来,一下子就脱离了赵想容的全部控制。房间还开着灯,但是它化成一个火柴盒,四面的墙壁逼仄压着她神经。
她突然想到,被关进花园木棚里的记忆。
尖叫声从赵想容的身体深处发出,她双手拽着门把手,拼命地拍打着。「有人吗?有人在吗?我被关在里面了,周津塬,我还在里面,快放我出去!」
她不停地发出尖叫,用肩膀不停地撞门。
直到门打开,周津塬看到赵想容的脸因为紧张已经变得通红,她就像兔子样迅速从他身边逃走,往楼上冲,谁也拦不住。
等赵想容跑到刚刚外面的木凳处,双膝发抖,又喘又怕。
很久后,她恢復平静。
「你为什么关门?」她愤怒地质问周津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