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哪怕不判死刑,就算只是坐十年牢,只要没了Ri插rd在总部镇场,要从废物「太子爷」手里把WR连哄带骗的拿走,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切本该都是那样水到渠成。
却不想,定定在旁打量他多时的Ri插rd,偏偏恰时出声,似笑非笑的向他抛来句「玩笑话」:「Jones,你一直在看窗户外头,怎么,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吗?」
「啊,没有,我之是——」
「还是你打心底里觉得我来得不巧,影响了你办事?」
Ri插rd没有给他脱身机会。
却自顾自笑说:「毕竟,我猜,本来按你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因为涉嫌绑架,故意杀人,商业犯罪,在机场被警察直接逮捕,没机会坐在这跟你聊天吧?」
话音刚落。
宣扬脸色一僵,倏然抬头。原本就各自暗藏心事的两人,目光瞬时在半空交汇。
默然片刻。
即便他脸上仍竭力笑着,强撑云淡风轻表情,但被人占儘先机,解释的音量也不由低了八度,只咕哝着:「大哥,你想到哪去了?原来你也知道蒋成的事——我刚想给你说说这个。」
「那你说吧。」
Ri插rd闻声,摊了摊手,一副善解人意模样,「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你是我弟弟,怎么会害我?」
呵。
「……是啊,虽然最近因为那段录音,确实有很多人怀疑你有害他的动机,但是我是你弟弟,我们一直都是站在统一战线,我是绝不会怀疑你的,」宣扬惯会说场面话,当即表起忠心,「你放心,大哥,我已经安排了公关部的人手,帮你把这些不实的新闻全部截掉,相信法律之后一定能证明你的清白。」
「哦!难怪。」
Ri插rd瞬间恍然大悟。
「我说我回来的路上,还看到最新的报导,说我做贼心虚,身为传媒大亨,搞什么『一言堂』,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为个人开罪——这就是你的杰作,Jones,好一堂明褒暗贬的公关课,谁教你的?霍礼杰吗?」
宣扬心底一惊。
不禁暗忖对方究竟猜到了多少细节,一时不敢多话。
然而Ri插rd依旧在引导他:
「没事,你还可以继续解释,我会听听,看里面还剩下多少真话。」
说着,Ri插rd伸手,温柔轻抚病床上的少年绵软金髮,他本也是严父,此刻却宛若对待一个乖巧宠物。
见身旁半天没有动静,復才抬头,转而温柔开导起另一位:
「想开点,Jones。其实换个方向,你还可以幻想,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到时候我说再多也没用,不是吗?你就当跟我说了几句废话。」
「大哥,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再直白点。」
「从录音,到Zack的车祸,再到阿秀儿子出事,你花了多少心思想拉我下马?连我跟阿秀之间、当年那点『爱而不得』的关係都算了进去,给我营造出一个怨父、怨侣的形象,污衊我为了给儿子报仇,顺便报復蒋霆威,策划了这场针对蒋成的绑架案……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Jones,当年我让Sue给你上中文课,教你中国人的『大智若愚』、『海纳百川』,你就是这么学的吗?你觉得她在天上,会不会对现在的你失望?」
Sue。
这是宣展母亲,聂秀的曾用名之一,也是在这个家里,除了生辰死忌,已然很久没有人提起过的陌生名姓。
以至于这字眼劈头盖脸砸来时,宣扬也忍不住先是一愣。
而后,仿佛是某种不由分说的诅咒,等他反应过来,毫不留情的「失望」两字,仿佛晴天霹雳,劈得他原本自持而冷静的虚伪面容,不受控制的因愤怒而涨红,霍地拍案而起。
「砰」一声。
仿佛与远处某声骇然枪响重合,而他浑然不觉。
「我也说过,Zack应该把阿秀当作自己的半个母亲,她们都是中国人,是……」
「你给我闭嘴!」
宣扬忍无可忍,失声怒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对我失望……『爱而不得』……如果你对钟秀是爱而不得,那你对她又是什么?我可以忍受你对我永远像对外人,你随便怎么说我,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有本事拿出来证据——但你不要当着她的儿子说这种话,你说这些怎么对得起她这么多年对你的付出?!你到底是谁的丈夫!」
多可笑的爱而不得。
近二十年的相敬如宾,在生前折磨聂秀折磨得还不够吗?到她死后,为什么还要用这么轻慢、这么毫不在乎的语气否认她在那场婚姻里的位置?
眼泪夺眶而出。
他双眼被满腔恨意逼得通红。此刻,甚至早已没有什么WR,没有什么争权上位,没有明抢暗夺,只仿佛又回到数年前,他心爱的姑娘推门而入,还是那样年轻而温柔的模样,视线环视一圈,笑着对他说:「你就是宣扬?这些画很好看,都是你画的吗?」
【我叫聂秀,是个中国姑娘,嗯……双耳聂,你知道怎么写吗,来,我教你。】
【我当然很爱Ri插rd。不过Jones,我们永远是朋友,等我成为Ri插rd的妻子,我会劝他让你回新加坡去……没什么理由啊,因为你不想一辈子只做设计师,当然可以!你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为什么要把你「流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