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却依旧有些狐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变/态?」
被人一眼看穿,蒋少瞬间心虚又……又有点委屈。
「我很忙的,」只得甩下一句託词,狐狸尾巴瞬间翘到天上。说话间,又抱着平板电脑侧向另一边沙发,逼开她毫无闪躲的打量视线,小声咕哝着,「那几年忙得脚不沾地,没去过爱丁堡。」
「这样啊。」
舒沅一边点头,又藉机光明正大瞄了眼他表情。
十几年相识的熟悉,怎么会看不出谁在说谎。
忽然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瞬间,却实在不好说,自己到底是为他的做了不说心里憋屈而直乐,还是说真的,有点心里泛酸的动容。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年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痴心情长的大傻瓜。
她还真就很吃这套。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爱丁堡玩玩好了。」
于是,也不曾点破他那点微妙的自尊心。只装作漫不经心的,给他手上伤口换好药,又随意提了一嘴:「等到时候从新加坡回来,打完官司……之前还听他们说,我们大学专业也时兴起搞什么同学聚会了,你要是也有空,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就这样,一步一步安排。
缠绕在舒沅身旁、如同毛线团般理不清的杂事,总归都逐渐提上日程。
她早已计划好,先在国内过完端午节,之后马上启程去新加坡。
按照法务部那边给来的建议,找蒋成熟悉的那个知名大状商讨一下细节。只要能赶在官司开庭前的三天回国,时间应该也算足够,还能避开媒体那边的风头,也算两全其美。
至于答应好了人陈阿姨的那顿端午饭嘛——
「师傅,麻烦了,那条罗非鱼,对对,我要那个,还活蹦乱跳的。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我等会儿去那边买完辣椒再回来提好伐?」
「阿姨,阿姨,这呢,那个排骨怎么卖呀?这么贵的啦。好吧好吧,那帮我切这边……当然要小排呀,少捎点老骨头哈,我做糖醋排骨呢,不炖汤。」
……
端午节当天,一大清早。
人声鼎沸的小区对面露天菜市场,伴着阵阵吆喝,新鲜的鸡鸭鱼肉刚摆上案台。
连作为老熟客的大爷大妈们都才慢吞吞出门,可谓是时间尚早。
可谁能想到。
「阿沅,别走那么快。」
「小心脚底下——诶!」
昨天才好不容易说通老婆,能趁着放假留宿一宿,结果彻夜耕耘之后,又被迫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起床的蒋少,却已经先人一步,闪亮登场。
而后,又被满心只关心着今晚菜单的老婆毫无勉强地抛下。
还是追都追不及那种。
谁让他「业务不熟练」,也不懂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
只能遥遥衝着人群喊声:「……阿沅,你还要买什么?」
对面头也不回地答:
「我去对面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虾,你在这等我吧,等老闆剖完鱼,你直接提过来好了。」
她不忘补充:「这是你今天最大的任务了。」
蒋成:「……?」
哈。
就这?就这?
看不起谁呢!
蒋少一昂头。
一时间,就一个念头:最近他在阿沅这可谓是进展神速,万事迎刃而解,这算什么!
是故。
甭管他这长身玉立,这气质斐然的做派,搁菜市场中心有多格格不入。
最后,他倒还真扎扎实实站在陌生的——这辈子头一遭来的鱼贩子摊位前,等了快四十分钟。
就这效率。
连人家鱼贩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口问:「鱼还要不要了?」
「……」
是的。
虽然前十分钟,确实是对方在剖鱼不假。
但后三十分钟吧——呃,纯粹都是蒋少在对自己即将从那血淋淋的案板上,提起个湿淋淋袋子的事做心理建设罢了。
谁让他从小到大都洁癖得要命?
阿沅知道他不喜欢血腥味,从前也每每只在超市买处理好的优品货,更别提家里阿姨那从头到脚的殷勤劲,他从前哪见过这阵仗?
末了,还在犹豫,倒是老闆先受不了了,一把提起那厚实且还带血的黑色塑胶袋,直接就塞进他手里——
「我说你个小子,陪老婆来买菜,还怕这怕那的,你是谁家的王子吧?」
「……」
「都跟着出来了就得多做事,我们上海男人,哪有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啊?!」
蒋成:?
不巧,还真被您给说中了,哥跟王子差不离:)。
但谁能想到更惨烈的事还在后面。
就在这天上午,该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王子,又先后为了表示自己的男子气概,抢着经历了鸡鸭排骨虾的摧残。
蒋成:I’m fine,thank you.
到最后,已经接近麻木,可以面不改色地指挥老闆:「血记得放干净」、「袋子要加厚的,待会儿虾蹦起来兜不住」。
真真是有模有样。
连舒沅也被他那专业样子逗笑。
说实话,明白他的个性,她原也就打算让他帮忙搭个手提个东西,可蒋成这副一本正经认栽的表现,还是真出离她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