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沅:「……」
话都让他们说了,她还说什么?
与此同时。
青禾大厦四十五层,路亚娱乐,行政总裁办公室。
——「霍先生,不好意思。没通知你就突然过来,看来影响了你开会的进度。」
「……不碍事。」
伴着一阵座椅推拉的细响。
和楼下的喧闹嘈杂不同,依次进门的两人中,率先发声落座的,正是这次突然造访的「贵客」之一,当下香港商会代理总理事,钟氏集团与SZ集团的实际掌权人,钟邵奇。
相视之间,两个老熟人各自颔首示意,对面而坐。
就在秘书布茶间隙。
也没等对方自报来意,霍礼杰索性开门见山:「钟生,上次见还是在意忱的满月宴上吧?这次来是出什么大事,还劳烦你和蒋先生专门跑一趟。」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突然就来,确实是有点唐突。」
钟邵奇听出他话里不虞,只淡淡笑笑:「具体的事,等阿成打完电话我们再谈,霍先生,不介意等一会儿吧?」
「……」
与霍礼杰承袭自生母、混血深邃的面孔不同,这位钟家太子爷生得端方俊秀,言谈举止间,从不掩一派温文气场。
话已至此,霍礼杰只得勉强点头。
却不想,尚未安静够三秒,他手机上突然蹦出的数条信息便打破这难得寂静。
等他在桌下一目十行、看清简讯具体内容,主客之间,更是气氛倏变,平和气息荡然无存。
「怎么了?」
钟邵奇见状,出于礼貌,低声问了句:「霍生,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有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
霍礼杰打断他:「钟先生,你这次来,究竟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人情?」
就在两分钟前,他还以为钟邵奇不过是想玩一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毕竟钟家人一向八面玲珑,看到蒋家在内地声势渐壮、年前甚至越过宋家,在福布斯榜单上横跨数名、跃升而上,肯定会要笼络一二,以便持续在沿海地区发力。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如果刚才发来的信息上,所言都是属实,那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青年,竟然是门外的蒋成——那个出了名傲气果决的蒋家太子爷,名义上铁板钉钉的表哥。同样的,对方这次过来,也根本就没有摇摆谈判、从中牟利的可能,纯粹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情况,让蒋家太子爷在香港受丁点委屈罢了。
这还怎么谈?
霍礼杰怒极反笑,蓝眸生寒:
「钟生,你们倒还真把这层关係瞒的严严实实,生怕人知道——」
「确实,」钟邵奇答,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却又刻意扫过他手机屏幕上,仍持续蹦出信息的页面,「……所以霍先生竟然在我摊牌之前先知道了这件事,我也很惊讶。」
毕竟,世人多隻知钟老爷子膝下一儿一女,长子早夭,长女钟灵远嫁国外,却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只有极少极少数人还能记得,他还有一个极为疼爱的养女,是弟弟去世前过继到他名下,同样自小饱受宠爱长大。
只可惜,既是养女、又是亲侄女的钟秀,自小毫无继承家业的野心不说,从哈佛毕业归来,更是直接拒绝了新加坡富商Steven家族的联姻,选择嫁给了当年尚未扬名,行事做派已极为人瞩目的蒋霆威,让人大跌眼镜。
也正是她的随性而为,加上主动放弃继承人资格的果断决然,才让老爷子不得不在长子死后,主动寻回当年独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一手培养了如今眼前的接班人。
换句话说,眼下钟家的大权,实际上是被「让」到钟邵奇手中的。
但无论蒋成还是蒋霆威,两父子都一向不屑于去争这份「继承大统」的荣耀,这段陈年旧事,也就随着年前老爷子的过世,被两家人决意彻底封存。不到必要时候,其实没人会拿出来大谈特谈。
也因此,霍礼杰是如何得知个中关係,又这样确凿指出细节的,确实令人讶异。
但震惊之余,缓过神来,钟邵奇也并不否认他所言属实,只又极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帮我弟弟解决一点小麻烦。」
「……」
「毕竟,我这个弟弟很争气,从小到大很少有事需要帮忙。难得这么一次,又是在香港的地界,霍生,希望你能看在我们钟氏的面子上,不要让我弟弟为难。」
「所以,你们是铁了心要把手伸这么长了?」
「这话说得太早。」
钟邵奇摇了摇头。
隐在金丝眼镜下冷凝眼神,却似一眼看破霍礼杰话中不露痕迹的紧张。
「但既然大家都能这样面对面坐下谈,我想,不如先听听阿成到底是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
像是掐准时间,敲门声响起。
下一秒,蒋成随即推门而入,一环扣一环的刺探,在此刻连接成完美闭环。
「霍总,好久不见。」
「……」
他与钟邵奇简单对了个眼神,随即绕到桌前,专程与霍礼杰握手。
「刚才和秘书交代家里的事,耽误时间了,不过正好,你和我哥都在香港发展,或许更有共同话题——都谈的差不多了吧?那我简单说一下我这次过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