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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刀的手中一把长刀,舞出一片银白,护在两人身前,于那乱琼般的碎雪与玉液般的月华下,仍抢出一片无与伦比的光芒,十分夺目。

而这夺目之中,殷红血液似朵朵红莲,在他肩头、臂上肆意绽放。

怀璧眸光一凛,右臂往前一甩,手中咄咄飞出几根袖箭:「薛二,让开!」话未落,连人带剑已猱身而上,右手剑光疾指,那迫近薛守的女子被逼地连退数步。

「头儿,头儿,你怎么来了!」薛守见到怀璧,喜出望外。手下不觉慢了一拍,一名女子的剑眼看就要刺上他手臂,被怀璧一剑格开,「少啰嗦,打完再废话!」挡格手势未老,又转守为攻,刷刷两剑挺刺,剑尖霎然一片鲜红。

三名女子转眼伤了两名,第三名转身就跑,还未跑到巷口,长剑自高处破空而至。怀璧方才于电光火石间已跃上巷侧屋顶,借高处地利之势,携疾风之速,长剑脱手,稳稳插入那女子右肩。

女子瘫倒在地。

怀璧自檐头跃下,从腰间摸出一把绳索,将女子缚住,拔出自己的剑,拿衣摆擦了擦,还剑入鞘。

方转身走回巷中。薛守已将另两名女子缚住,按着肩,拖着往外扑扑冒血的腿,走到怀璧跟前:「头儿,你真牛逼,几个弹指就撂翻仨人,牛,太牛了!」

怀璧懒得理会他的溜须拍马,掀眼皮扫他一眼,见他满身是血,自腰带后翻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废物!」说着,牵起缚着三人的绳索,拧成一股:「正好刑部的宋大人也在,我先去把人交给宋大人。回头再收拾你!」

其实薛守武功不错,若非护着那不会功夫的姑娘,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温柔乡就是英雄冢,薛守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重情,看个戏都能哭地稀里哗啦……怀璧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恨铁不成钢早已恨成日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牵着那三名女子就往巷口走。

走出两步,却忽听得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怀璧……」

怀璧脚步一顿。

顾怀璧在军中叫「顾六」,是段青林拿一个死人为她另造的身份。

知道她真名的人不多,近几年几乎没有。

连段青林都不知道。

不过段青林不知道是因为他不问。怀璧曾在心中发过誓绝不对段大哥撒谎。

怀璧愣了一瞬转身,一句「姑娘在叫谁」已到嘴边,瞥见那原本瑟缩在薛守身后的女子面容,脸色一变:「江姐姐?」

银白月色下那女子容色清丽,被月光衬地如出水芙蓉,眉间一点愁态,糅杂着几分愕然。

与几年前气质两异,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女子缓步走到怀璧跟前,眸光一错不错地凝在她面上:「是我。」

「江姐姐,你没死,太好了!」一瞬的怔忪之后,怀璧回过神来,激动地扶住她肩,脸上风雪霎被喜意覆盖,少有的,笑进了眼底。

江春桃却没有半分「太好了」的样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往事,神色一顿,单薄的身子微微摇曳。

身后薛守以为她冷,撑着全身的痛,走到墙角,捡起方才因为打斗落在墙角的披风,拍拍那上面的灰,披到她肩上。

江春桃被他一触碰,像沾着了什么脏东西,下意识一别身让开。薛守有些受伤,举着那披风,进退两难:「溶月姑娘……」

溶月姑娘?

江春桃的反应尽数落在怀璧眼中,怀璧一开始还以为她受了惊吓,听到薛守这一声喊,毫无防备地一惊,眸中错愕之色昭然:「你就是彩云间的花魁溶月?」

话出口怀璧就后悔了。

物是人非,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物是人面目全非。

江春桃片刻前的反应立刻有了解释。她当初是逃婚南下去京城找她的竹马的,怀璧尤记得,那晚破庙的月色下,她捧着那件自己亲手做的棉衣,说起她的宋哥哥时眼底的灿灿星光。

如今她总算到了京城,可……

怀璧忽然想起什么:「我是和宋大人一起来的,他就在路口。」

江春桃身子狠狠一晃。

怀璧知道自己又提起了没开的那壶。恨不得提溜着那滚烫的壶底,狠狠在自己迟钝的心上烫一个来回。

「那个……」怀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漫天乱舞的碎雪中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将矛头转向薛守:「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冬雪夜他乡陡遇故知,在薛守看来,本是值得好好烫几壶酒大浮几白的。眼前这两人间怪异的伤感令他着实有些摸不清头脑。

听怀璧这么问,茫茫然答:「是苏大人让我今晚将溶月姑娘接出来的。」

「苏大人?苏晏?」怀璧一愣,想起那一句「磊落」的「我怎么知道」,暗暗啐了一口。

去他妈的。

转念却又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听他的了?他是你头儿我是你头儿?为他做事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可以啊,薛二,你出息了!」怀璧拍拍他肩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薛守身上刚止住的伤口差点一齐失禁。

「不是头儿,苏大人说你同意了的。」薛守委屈道:「他还给我看了一封文函,上面有你的字……」说完反应过来:「那字不会是伪造的吧?」

可头儿那字,一般人仿不出来啊,依他粗浅的认知,比仿名家碑帖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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