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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少爷都这样了,能交代什么明白话?你还是快带他去治伤吧!」

瓦当听她提及苏晏的伤,快速在苏晏惨白的脸上扫了一眼,眼底微动,转瞬,却咬咬牙,张开双臂:「反正你就是不能走!」

怀璧抬了抬拳头:「你信不信我揍你?」

瓦当本能瑟缩了一瞬,立刻却反而将胸脯挺地更高,「你揍我我也不让你走!我家少爷说了,你不会真揍我的,这附近人来人往,你打了我,隔日就会有人告到御史台……」

御史台御史台,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惹人嫌的东西?

怀璧指节捏地咔咔作响,瓦当又适时补了一句:「将军帮我将少爷扶到前面的燕归楼就行,我已在燕归楼订好了房间和酒菜……」抬头看了看怀璧一头一脸的墨:「沐浴的热水也备好了……」

每一句话,都稳稳地捏住了她的七寸。

苏晏这狗贼,怎不被人多捅几下一昏三四年?

怀璧拿这对狗皮膏药一般的主仆没有办法,黑着脸沉吟片刻,扶着苏晏的手狠狠一掐:「走吧。」

第19章

燕归楼果然已备好热水,瓦当还另命人备了换洗的衣裳。

怀璧嘴上虽然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在热水中舒舒爽爽泡上一回,连头髮丝都鬆快了。

漠北天寒,洗澡是特别奢侈的事。她还是个大头兵时,只能每隔一阵偷溜到镇上的客栈中洗一个澡,或是托段青林庇护一回……

段青林救她、教她、庇护她,予她的恩情数不胜数。

起初她还不安,后来虱子多了不愁,她就是削肉抽骨还他,亦觉得不足。

那还有什么好愁的?

将来无非是段大哥能用得上的地方,她赴汤蹈火罢了。

可段青林文武双全,十六岁封骁骑将军,二十便做到了仅居帅衔之下的大将军,这还是在不靠父辈、另起炉灶的情况下。

甚至乃父段天纵一度还成了他仕途上的掣肘。

段天纵本是塞北三军的统帅。封骁骑将军之后,段青林屡建战功,封衔却始终不进,直到段天纵自请致仕,将三军帅印交了出去,他才得封大将军。

大盛朝有数位将军,头衔的前缀皆花里胡哨,禁军的统领是其一,顾怀璧亦是其一。

而没有唬人点缀、头衔简单明了的「大将军」却只有一位。

要给这样的大将军雪中送炭几无可能,怀璧只能卯足了劲给他锦上添几朵花。

玩命的训练,往疯了般杀敌,军中谁但凡敢说段青林一句坏话,怀璧能给他揍成七窍流血的筛子。

就是在这样的日復一日中,怀璧的拳头越来越硬。

甚至一度见军中兄弟争先恐后抢俘虏中的女人,怀璧还从中挑了几个长得周正的献给他。

但段大哥似乎并不怎么领情,非但没有笑纳,一张脸还破天荒地黑了差不多一个月。

直到怀璧又一次奔袭回来,带着满身的伤,咧嘴笑着将一名漠北大将的头扔到他将案前,他千里冰封的脸才解了冻。

第一句话却不是问战况,而是衝过来问她「你怎么样?」

「小意思,打仗哪有不挂彩的!段大哥我告诉你,我的霹雳刀似乎又有进益,你要不要看看!」

段青林对她的刀仿佛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招手让人送饭菜、热水来。

也是,段青林又不是街头混混,没事看她耍什么大刀?

怀璧痛痛快快洗完澡,对苏晏主仆的怨气稍稍散了一些。

然而穿衣时,却遇上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苏晏那一瓶墨泼地彻底,连着中衣和里面的……裹胸布都给弄脏了。瓦当倒是贴心地准备了中衣,可却没有裹胸布。

怀璧看着那被墨泼的黑黑白白、还带着墨臭的裹胸布,咬一咬牙,又将它裹了回去。

这么些年女扮男装、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女人。只有当解开那裹胸布或月事来时,她才会有短暂的恍惚。

这些东西这些感觉,无人知晓亦无人分担。

她初潮是在南下投奔舅舅的路上来的。那时她才家破人亡,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在那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来了初潮。第一回看到血时,她以为自己在逃亡途中不小心受了伤。

没有治伤的药,没有包扎的布,她就任由那血不断地流着。

后来见那血越流越猛,她才慌了神。

大量的血留在亵裤上,她猜测自己定是内臟受了伤。

阿爹说过,外伤好治,内伤难愈。

但她要活着,她答应了阿爹,要活下去。

她偷钱了。

那是她第一次偷钱,想要下山去镇上看病。偷得是同宿破庙的一个姑娘的钱。

那姑娘孤身一人。

怀璧放过牧,知道狼会挑落单的羊下手。她就是条小狼。

却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姑娘因为独行,反而比旁人更加警醒。

姑娘眼眸清澈明亮,抓着她的手,努力故作凶态却不得其法:「好你个小丫头,竟然偷我钱!」

怀璧闷着头不吭声,姑娘抓着她要报官,她才瓮瓮挤出一句:「我要治病,我不想死。」

姑娘愣了一下,鬆开她手,问她得了什么病。待她支支吾吾说明,姑娘反而笑了,告诉她这不是病,是她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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