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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果然转过身,背手侧立,目不斜视,一副君子做派。

唇畔却挂着一点隐约的笑。

怀璧将银子包好,欢欢喜喜揽入怀中。被骗「卖身」的虚无不豫也敌不过银子到手的实在快乐。

苏狗就是脱裤子放屁,只要给她二百两银子,她多少条件不答应,何必整这些有的没的虚招。

怀璧在心中问候着当年几乎长在床上、虽然俊秀却干瘦羸弱如一把风都能吹到的秧苗一般的苏小狗和今日轩昂挺拔、已成人样、却仍不干人事的苏狗。

忽然听见他道:「今晚晚饭后,来书房抄书。」

「抄书?抄什么书?」

「约书第一页最后一条,顾将军,你可是才答应了每日为下官抄两个时辰书。」

怀璧一愣,转瞬明白过来苏晏为什么要整那些有的没的虚招……

我抄,我抄你个姥姥!

怀璧一剎那有掀桌子的衝动。

她顾怀璧生平三恨,恨鞑子,恨浪费粮食,恨写字。

眼下又添了一恨,恨苏狗。

怀璧怒极仍不忘将那包银子背好,指节捏地啪啪作响,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苏晏。

「苏大人要本将抄书,抄在哪?本将是个武夫,下笔没轻没重,怕一般的纸承受不住,不如抄在将军身上,如何?」

经过桌边时,自笔筒中顺手捞起一支笔,撅了笔头的狼毫,只剩下笔管。

苏晏眼皮子一跳,那笔,狼毫取的是幽州储雪峰上黄鼬尾巴尖上的一点毛製成,一根笔要十来只黄鼠狼;笔管子,取得是江洲屏障山雨后紫竹,还要经京郊慈济泉的泉水泡上一冬,制一支要两三载时间。

就这么被她轻易给撅了。

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第14章

苏晏从陡然的刺痛中醒过神:「将军,你我缔过约的,你不能对我动武……」顾怀璧幼时就力大无穷,如今这光秃秃的笔桿落在自己身上,几乎可以想见,会是一笔一道血痕。

怀璧扬唇一笑:「本将没有动武啊,将军不是要抄书吗?又没说抄在哪里,本将只是想为大人抄书……」说着已迫近苏晏,手揪住他衣领,用劲一扯。

苏晏外袍腰封已被她斩断,里面的中衣只是松松繫着一条细系带。怀璧手下一拉,苏晏半幅衣襟立刻向右臂滑落,衣领半开,露出一小节肩骨。

苏晏瞎眼时常年不见天日,肤色冷白如月光,便是那一袭白袍,都敌不上。

怀璧见了那一节肩骨,不觉愣了一愣,更令她愣住的,是那肩骨与脖颈交界处的三道抓痕。

能野猫一般抓伤人的,一看就是女子所为。

更有可能,是床笫之间的调欢。

这苏晏,野的很嘛!

饶是听了半夜壁角,乍看到这么鲜艷的欢痕,怀璧还是怔了一怔,冷峭眸光在他修长脖颈处停留片刻,轻轻一哂。

苏晏见她眸光停留之处,唇角亦绽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将军,这就开始吗?只是下官昨晚的伤还未好全,还请将军手下留情,避开此处……」

听到「昨晚」两字,怀璧眉头不觉一皱——苏狗昨晚不是在和自己喝酒吗?

还声称自己先喝醉了?

喝醉了还能搞事?

这苏狗,撒谎都撒的这般潦草。

正欲无情戳穿他,却听见他道:「将军方才不是疑下官撒谎吗?下官昨夜和将军一同醉倒……醒来后就多了一道伤痕,下官斗胆问一句,这伤可是将军无意中留下的?」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她怎么会那么娘们儿兮兮抓人?

嘁,倒打一耙这等老伎俩,她顾怀璧用的透熟,胆敢在宗师面前秀手艺,不自量力。

怀璧不屑一嗤。

苏晏道:「下官倒也不是想为这点小伤和将军大做文章,只是……昨夜下官与将军醉酒,醒来时回到自己床上,全身除了此处,并无别处伤痕。问过瓦当,瓦当也是一无所知。如今将近年关,京中不太平,下官只是怕院中来了贼,连将军都未觉察到……」

风流就风流,我就不说你,这么欲盖弥彰做什么?

怀璧又是一嗤:「苏大人说笑了,昨夜本将与大人一同醉倒,怎会知道大人这抓痕是如何来的?大人怕是不知在何处惹了小野猫,野猫与大人玩闹,手下没轻没重,留下了这几道印记……」

苏晏仿佛早有所料,笑道:「将军此言差异,野猫爪子尖利,留下的抓痕往往细而长,可这抓痕却宽而有力,恐怕是成年……男子所为。」说话间脚下近了一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怀璧下意识一怔,再向他脖间望去,果见那抓痕条条粗实,寻常女子指甲尖利,抓出来的痕迹绝不会如此。

而自己……

因为常年习武,指甲剪地干干净净的,与成年男子无异。

若真是她所为,那她指甲缝中必有皮肤留下的痕迹……

怀璧不经意低头,于微微侧身间悄悄看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瞥见那短短指甲缝中的一点隐约痕迹,猝不及防愕了一愕。

苏晏收回眸光,低头理理半敞的衣袍:「既然将军也不知,为了你我二人的安全,下官这就去趟京兆尹府报案……」说着,似就要移步。

怀璧身形一动,倏地拦到他跟前,干笑两声:「将近年关,京兆尹府事繁,你我这点小事,何必再给京兆尹添麻烦……本将昨夜醉的不省人事,才让那……贼人有机可趁,日后本将少饮些酒,必不给贼人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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