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的工作状态明显和前段时间不同,一直陪她到处跑的高榕,很快就察觉到了。
结束又一场活动,苏蔚疲惫地躺在保姆车上,听到高榕问:「怎么?和沈医生吵架了?」
她怏怏地答:「没啊。」
「没有,你最近干嘛一副死气沉沉的德行?」高榕递给她一颗薄荷糖。
苏蔚接过,撕开包装,丢进嘴里,狡辩道:「还不是因为工作忙,太累了。」
「别把锅甩给我!」高榕白了她一眼,说:「以前工作再累,你还不是照样一摸到手机就给沈医生发微信?我发现你最近,閒下来也不看手机了。」
苏蔚随便扯了个藉口:「他最近也挺忙的,能发消息的时间不多。」
高榕看她面色无异,也就放下心,说:「上次接的那个话剧活动,方导送来几张票,你要不要留几张分给朋友?」
那个话剧是改编自一部文学作品,故事中有一段是男主做梦,梦见一位美人月下舞蹈。苏蔚饰演的就是那个月下舞蹈的美人,出场不到两分钟,没有台词,舞蹈动作也很简单。
那个角色让她去演,说白了就是帮话剧引流,提高上座率。方导之前帮过她,找到她时,她就没拒绝。
她记起在沈家的书架上看到过话剧的原着,于是掏出手机,问付媛要不要去看。
收到肯定的回覆后,她把沈家的地址发给了高榕,说:「给这个地址寄过去三张吧。」
高榕点点头,又说:「对了,春晚活动定在了你的家乡台,而且是除夕夜前三天录播。别的活动我没再给你接,今年你就回家和父母一起好好过个年吧。」
苏蔚闷声应下,却没多开心。
随便刷了会儿微博,她又翻到微信的置顶聊天。
那里一连串的「嗯、好的、行、我知道了」,连她自己看上去都觉得敷衍。
这些日子,她不知道挂断了沈宴辞多少个电话,每次都藉口忙和累。
她知道他一定有所察觉,可她就是想晾着他,让他揪心,让他不安。
这几天,她把和沈宴辞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两个人相处的细枝末节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找不到一丝让自己不相信他的证据,她几乎完全肯定,他和她在一起,绝不是为了与谁赌气。
可她一时之间仍旧无法接受。他们在一起的前两个月,他还爱着别的女人。
心里就像梗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难受又别捏。
她把这点儿小彆扭,姑且称之为「感情洁癖」。
————
一天连做了四台手术,沈宴辞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时候,浑身的筋骨都疲惫到了极点。
元朗点了两杯咖啡,给他送过来。
「前几天还跑去找主任休年假,这几天怎么又成拼命三郎,没日没夜地加班?」元朗递给他一杯咖啡,和他并排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重归孤寡老人的生活了呢。」
沈宴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晚上发过去的消息,收到了回復。
「什么时候閒下来,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这边一直都很忙。有什么事,你微信和我说吧。」
他往上翻了翻,昨天她的回覆和这条一字不差。
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他摘下眼镜,无奈地按了下眉心,端起咖啡,轻抿了口。
元朗不悦地撞了下他的肩,说:「和你说话呢!是不是最近和苏大明星吵架了?」
沈宴辞思忖了片刻,缓慢地点了下头:「好像是。」
元朗好奇:「什么叫好像是?」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好像是从香港回来那天开始,小姑娘的态度,突然有了变化。好像是在刻意躲着他,生分得厉害。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生他没能守约去父母家接她的气?还是说他骗她玉镯是母亲压箱底的彩礼,惹她不开心了?
可依她的性格,好像都不是。
过去每天早晚,无论他看不看得到,她都要发一遍早安晚安。今天活动又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明天又要做什么,她都得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偶尔深夜,她还会发两条语音,用软绵绵的语气说想他了。
猛然间没了这些,沈宴辞突然有种危机感,很强烈。
他握着温热的纸杯,盯着光洁锃亮的地板,低嘆了口气,说:「元朗,说实在的,我有些不安。」
元朗不以为然:「不安什么?难道苏大明星要和你分手?」
「我不知道。她最近好像在躲我。」
「我去,你该不会真的要被甩了吧。」元朗惊讶地望向他,说:「不应该啊,她怎么可能会甩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错事了?」
「应该是。」他又嘆了口气,说:「但我还没想到是什么事。」
元朗一脸惊诧地盯着他:「苏大明星御夫有方啊!你个眼睛恨不得长天上的畜生,竟然连做了什么错事都还不知道,就开始低头认错了?」
沈宴辞难得没和他计较:「该低头的时候,当然要低头。谈恋爱又不是做科研,没必要什么都讲条理讲依据。」
元朗揶揄他:「嘶...我还真没发现,沈医生还有这等觉悟。」
沈宴辞抿了口咖啡,问:「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