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应该穿这么贵的裙子, 更不该戴这些累赘的首饰...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安全通道口, 她想一个人坐会儿放放空，于是就推门拐了进去。
谁料她关上门后，才发现楼梯间的台阶上坐着一人。
苏蔚正准备退出去, 那人已经抬起埋在臂弯里的头，抬眸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彼此都有一瞬的尴尬。
苏蔚急忙解释：「田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田梦勉强地笑笑，点了点头。
她的眼周和鼻尖都红红的，双颊几道泪痕格外明显。
苏蔚一时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地默然片刻，才硬着头皮开口。
「大家都在找你。于彬...挺着急你的。」
田梦淡淡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苏蔚会意，接过后抽了两张，铺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了上去。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苏蔚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沈医生。
「唔...两个多月。」
「来参加聚会...他应该向你提过我吧。」田梦侧目，眸光中透着几分自嘲，「比如我大学追过他的事。」
苏蔚急忙道：「没有，他没说过。那天元医生提起你，他还说你是个好姑娘。」
田梦蓦地勾唇笑了，她低声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
「也是。他又不是那种以俘获多少女生芳心为荣的人。」
田梦垂下眸子，目光定定地落在一处，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她听。
「其实于彬对我挺好的，他就是好面子。」
他哪里是好面子，分明就是嫉妒。
苏蔚知道她有心维护，本想顺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宽慰她。
可一想到他给沈医生找的难堪，那些违心的话，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蔚忍不住多嘴：「田小姐，你真的喜欢他吗？」
田梦抿了抿唇，说：「他挺适合我的。有房有车，工作体面，平时对我也不错。我去相亲，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结婚对象。」
说到底，还是不喜欢。
方才的问题已然僭越，这句话苏蔚没再说出口。她静静地坐在那儿，低头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
田梦却似乎是闷得太久，终于找到了个宣洩口，自顾自地说。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可以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大多数人都是像我这样得过且过。所以苏小姐...」
她顿了顿，微微笑着看向苏蔚，目光真挚：「你要好好珍惜啊，沈宴辞是个很值得被喜欢的人。」
不知怎的，苏蔚总觉得她说这话时很郑重，像是把自己很宝贝的东西，亲自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中。
于是，她也郑重地点头：「嗯，我会的。」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田梦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苏蔚就自己先回包厢。
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不远处的男人正低着头，好像在发消息，紧接着她的手机轻微震了一声。
她摸出手机来看微信。
「去哪了？」
发完这条消息，沈宴辞一抬头，就望见了拐角处的她。
苏蔚小步跑到他跟前，挽上他的胳膊，笑着问：「怎么出来了？」
他抬手帮她拨开额角的一缕碎发，轻声道：「和班长打过招呼，说我们先走。」
小姑娘好像是又多想了。这种场合他本就不喜欢，闹成这个鸡飞狗跳的样子，就更没必要待下去。
他垂眸看了眼腕錶，问：「时间还早，想去哪儿？刚才饭桌上一直在聊天，没吃饱吧？要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吗？想吃什么？」
这么着急走，他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苏蔚丧气地垂下眸，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唔...我都行。」
沈宴辞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柔声询问：「怎么了？」
苏蔚缓缓抬起眸，目光无辜且懊恼：「沈医生，对不起，我不该穿这条裙子的。」
沈宴辞为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讶异了片刻，才无奈地笑出声。
他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抬手抚平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你这是倒的哪门子歉？」
「如果不是我...」
沈宴辞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是你，就不会闹成这样？如果不是你穿这条裙子，于彬就不会给我难堪？」
苏蔚咬了咬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宴辞无奈地摇摇头，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你想多了。他看我不顺眼，就算没有你，他也能找到别的藉口。元朗不是说过？这次聚会就是场鸿门宴。」
所以她不是错在穿了这条裙子，而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撺掇沈医生带她来参加聚会。
总归，就是错了。
偏头望见她微抿着唇，眉头拧得更紧，显然还是一脸懊悔样儿，沈宴辞意识到她很有可能又钻进了某个牛角尖，无奈之余又觉得十分可爱。
他认真思考着该如何把她从牛角尖里拉出来，片刻后才又开口：「看来女朋友大概还不了解我。」
苏蔚抬眸：「啊？」
「我这个人很自负。这么说吧，我一直认为，无论什么事，只要我想做，都能做得好。」他捏了下她的手，说：「所以我不会因为送不起女朋友一条昂贵的裙子觉得丢脸，更不会因为女朋友的收入比我高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