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愕抬眸,双手不争气地一软,「啪嗒」一声,礼盒在地上摔出沉闷的声响。
站在客厅口的女人,提着画笔,围裙上沾满颜料,正对着一间卧室大吼。
她身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位穿着条大裤衩,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正在看报纸。
满屋子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苏蔚仔细竖了下耳朵,竟然还是于燃那个韩团最新出的单曲。
卧室的主人,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女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音乐声顿时被隔绝。
沈宴辞弯腰给她拿了双女士拖鞋,喊:「爸,妈,我回来了。」
沈父沈母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
一转眸,看见儿子身边还站着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两人皆是一愣,相视一眼,瞬间瞭然于心。
苏蔚眯眼,笑出了那颗小虎牙,朝付媛和沈准招手:「叔叔阿姨好。」
沈准率先起身,垂着头,悄无声息地回了卧室。
付媛垂眸看了眼自己这副邋遢模样,尴尬地冲苏蔚笑了笑,说:「你先坐,阿姨...去...去换身衣服。」
苏蔚乖巧点头:「嗯。」
付媛狠狠剜了儿子一眼,急匆匆地往卧室冲。
沈宴辞掩唇轻笑,拉着她往沙发边走。拿了个空水杯,给她倒了杯水,勾唇一笑。
「是不是杀了他们个猝不及防?」
苏蔚无语...他这是在整蛊父母?
继发掘了沈医生的自恋光环后,貌似又挖到了他的腹黑属性。
她突然想,将来有了孩子,绝对不能给他带!会把小孩子教坏的!
苏蔚接过水,抿了一口,神情认真且幽怨:「沈医生,你也太不厚道了。」
不厚道?曾经妈妈带女孩突袭他的小公寓,逼他相亲的事情,做得也未必厚道。
一报还一报,这是沈宴辞的人生准则。
他这个人铁面无私,家人也不例外。
沈宴辞抿唇浅笑,在她身边坐下,并未反驳。
「沈医生。」苏蔚扯了扯他的衣袖,指向一个房间,小声问:「那个房间,住的是谁?」
「我妹妹。」
苏蔚猛然瞪大双眼:「什么?你还有个妹妹!」
完了完了!沈医生从来没提过。她一直以为他是独生子,压根没有给妹妹准备礼物。
沈宴辞端起一杯水,轻轻抿着,淡淡道:「贪玩调皮成绩差,会降低家庭总体评分的人,没必要提。」
好像又挖到了沈医生的毒舌属性...
「沈医生...」
苏蔚一顿,没再说下去。
因为沈宴辞在看着她,用一种既温柔又审视的模样。
难道她刚才说错什么了?苏蔚抿紧了唇。
他问:「叫我什么?」
「沈...医生啊。」
毕竟是来见家长,医生显得生疏,是该改个称呼,不过她叫习惯了嘛。
他嘆了口气,缓缓放下水杯,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方帕,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片刻后,他侧目看她,开口时声音压得低,便显得有些喑哑,音尾拖出一段气声,格外迷人。
「纵使不习惯,也稍微改改。家里人都叫我阿辞,你若是不喜欢,喊全名也行。不然,我爸妈可能会怀疑,你是我找来应付他们的託儿。」
托?苏蔚眨了眨眼,觉得他这个说法十分不合理。
「谁家的托,会长得这么漂亮?」
沈宴辞手中的动作一顿,笑意逐渐蔓延至眼尾:「正因为太漂亮,才更像花钱雇来的。」
苏蔚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就在这时,付媛和沈准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沈父换上长衣长裤,面色平淡,却十分和蔼。沈母换了身旗袍,貌似还临时补了个淡妆。人虽至中年,却保养得很好,身材依旧纤细苗条,风韵犹存。
苏蔚急忙站起身,又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付媛赶紧迎上来,示意她坐。
沈宴辞伸指点了下茶几上的几个礼盒,说:「小晚给你们带的礼物。」
「小晚?」付媛眼前一亮。
苏蔚乖巧点头:「嗯,苏向晚。姑苏的苏,嚮往的向,夜晚的晚。」
「水天向晚碧沉沉,树影霞光重迭深。是个好名字。」
付媛眯着眼,喜滋滋地打量着苏蔚,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随便聊了几句,沈宴辞提醒她该准备午饭了。付媛这才起身,不忘把儿子拉到一边责备。
「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我和你爸还穿成那样...多尴尬啊。」
沈宴辞噙着一丝淡淡的坏笑,说:「很真实,挺好的。」
付媛气得瞪眼,她和沈准两个老实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满肚子坏水的儿子?
要不是看在他带回来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媳妇儿的份上,付媛真想揍他一顿。
看着和沈准交谈,时不时乖巧点头的「儿媳妇」,付媛的怒火散了大半,又问他:「儿子,我之前是不是见过小晚?总觉得眼熟。」
付媛眯起眼,继续说:「是你学妹还是同事?说实话,不是她说自己今年二十三了,我都要以为你拐了个未成年回来。」
沈宴辞淡声问:「这几年除夕,你和爸还看春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