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烬坐在驾驶座上，他转过头，机场内灯火通明，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神色一时之间难以辨明，「带你去列印协议，顺便加上我的...」
他语气停了下，嗓音带着点玩味：「霸王条款。」
秋随：「......」
她拐了个弯，从F出口离开机场，大年初一的申城也有行人车辆经过，但是并不算多。
也不知道是沈烬过于引人注目，还是因为周遭的确没有其他的车辆，秋随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驾驶座里的男人。
挡风玻璃降到底，沈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曲着臂弯，手指漫不经心且随意的敲着方向盘。
她敲了敲车窗，打开车门。
这一次，秋随很是从善如流的选择了副驾驶，毕竟，上一次，她往后排走，被沈烬挂上了『把他当做司机』的意思。
即使是大年初一，也是有列印店开门的。
只不过那家列印店里，一伙人正热热闹闹看着电视，见有人来，老闆愣了片刻，才站起身来。
秋随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自己列印就行，不打扰你们过年。」
她不想打扰一家团聚的和谐时光，也不想这份看着稀奇古怪的协议被别人看见。
老闆也不客气，挥了挥手往回走，丢下一句话：「一页五毛，打完自己扫码就行。」
秋随：「好。」
协议内容其实并不多，总共也就两页。
秋随列印完付了钱，又将两份协议一起交给沈烬：「加上你的霸王条款吧。」
沈烬接过薄薄的几页纸，随意扫了眼，忽然轻笑了声。
他转身从桌上拿过一隻黑色签字笔，递给秋随：「你先签字。」
秋随：「......」
她抿了下唇，温和开口：「我先签字，你才能加上那则霸王条款？」
「当然，」沈烬点了下头，语气很欠揍，「毕竟，如果我现在加上那则霸王条款，你可能就不愿意签字了。」
秋随：「......」
好一个狂妄的资本家。
霸王条款，名副其实。
她微不可查的嘆息了一声。
虽然她不知道沈烬到底要添加什么霸王条款，但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承认了以上所有的内容。
她接过笔，笔尖在两份协议上的乙方签字上空悬了片刻。
「沈烬，」秋随侧头问，「你要不给我透露一点霸王条款的内容，我心里好有个底。」
沈烬目光沉沉的看了她片刻，不太正经地说：「现在告诉你霸王条款，就不叫霸王条款了，请你尊重一下霸王这两个字，不要企图自己翻身当霸王。」
秋随：「......」
她抿了下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在乙方签字后头，落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钟后，秋随眼睁睁的看着沈烬在两份协议的甲方签字后写上了沈烬二字。
并且在一片空白处，清清楚楚的写下一行字：
补充条款：如果乙方由于个人原因，无法向甲方按时定期每月偿还精神损失费的费用，请乙方对甲方负责。
第46章 秋色揽星河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秋随盯着那行字有些出神。
那样行云流水的霸王条款下是并列的一左一右两个签名——沈烬、秋随。
秋随心底突然涌现出微妙的喜悦来。
就像是学生时代, 发现交上去的作业本中，自己和喜欢的人作业本偏偏凑巧重迭在一起一样。
有一种天生有缘命中注定的感觉。
现在也一样，这两个名字一左一右作为甲乙双方同时出现在了一张纸上。
儘管秋随明白, 这不是机缘巧合，这是自己暗中使计, 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窃喜，无论如何，这都象征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沈烬之间的纠葛暂时难以斩断。
「怎么，」沈烬瞧她只是垂着眼睛没吭声, 他反手敲了敲桌子, 声音暗哑，「不同意？」
「不是, 」秋随摇了摇头, 语气很诚恳，「我只是在想，只需要签字就可以了吗？不需要我们各自再按个手印吗？」
秋随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没想到, 沈烬居然真的在这家列印店里找到了一盒红色的印泥。
列印店老闆递给他们的时候, 顺口说了一句：「家里小孩学书法的时候留下的, 应该还没干，你们凑合着用, 就不用额外付钱了。」
秋随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自然。
按手印是个听上去很古老又很郑重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来, 以前跟着林和豫学习书法的时候，林和豫特意请人为她製作了一枚书法印章，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后来, 她也习惯了在自己完成的书法作品后，用印章沾点印泥，盖在书法作品的落款处。
林和豫曾经告诉过她，如果忘记带印章了，迫不得已也可以摁一个手指印，就当做是盖戳了。
那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会有两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但是不可能会有两个人的指纹一模一样。
在某种程度上，落款处的指纹，比落款处的印章，更能佐证一个人的身份。
那是一个人最珍贵和独特的属性之一。
半分钟后，秋随看见那份协议上自己和沈烬并列的签名上，出现了两个红色的大拇指手印。
她眨了下眼，嘴角轻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