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了,」秋随含笑,「我的电脑包里准备了一个插座。」
经理走后,秋随低声教育新人:「记住了,自己做一份plan B,永远比寄希望于别人更有底气。」
温婕目露崇拜,连声应好。
上午八点半,併购谈判会议正式开始。
同传箱密闭狭小,空气流通不畅,在暖气十足的会场内,更显闷热。
秋随却不受影响,她念俄语的时候咬字清晰,音调纯正,语法严谨,翻译流畅。
发言人有时会用红外线笔标註PPT上的某个词,秋随的俄语语流也会随之改变,着重强调对应的中心词或者逻辑重音。
幻灯片翻过三页后,温婕睁睁地看着讲台上的发言人开始临场发挥。
她头皮发麻地呆了几秒钟后,下意识看了眼秋随。
秋随从从容容地端坐在椅子上,神情自若,仿若吟诗一般不急不躁译出两句俄语,同时飞快扫了一眼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温婕之前准备的资料,是这位发言人近几年的併购会议发言稿。
如今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秋随在上面用不同颜色做了批註,总结了发言人的发言习惯和常用口头禅。
下午五点,会议结束的比计划中顺利,发言人特地前来感谢:「我参加过不少会议,临时更改发言稿的情况时有发生,翻译总会有几秒的停顿时间,你是我见过临场反应最快,翻译最精准,连语气着重点都准确把握的一位译员。」
秋随客客气气应和了几句。
发言人温和地笑了笑:「不知道秋老师有没有收到通知,我还是再说一遍吧,晚上还要麻烦你随行我们的投资方一起,承担翻译的工作,薪资待遇和同传一致,暂时还不确定时间,时间定下后,我们会联繫你,会派专车在酒店门口接你们。」
秋随点点头:「已经收到了消息,没问题。」
「对了,秋老师和我们的投资人沈总认识吗?」发言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钱,「他有事先离场了,委託我将这十元钱转交给你,说是你掉的钱,恰巧被他捡到了。」
秋随接过那张十元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她这里。
她措辞了一会儿,回答:「飞机上恰巧遇到了。」
发言人瞭然。
毕竟买的是同一航班的头等舱,遇到也是理所应当。
「对了,沈总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秋随问:「什么?」
发言人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仿佛沈烬说的是一句十分没有逻辑的话。
片刻后,他拍了拍脑袋:「年纪大了,记忆也不太好了。沈总让我告诉你,请你做翻译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十元钱千万收好,别掉了。」
秋随:......
果然是句很没有逻辑的话,也难怪发言人明明年纪轻轻也回想不起来沈烬说的话。
她知道沈烬的意思,无非是提醒她做翻译工作仔细认真,如果技术不精,这十元钱就又得回到他手上。
「请沈总放心,」秋随面不改色,「我一定看好这十元钱。」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秋随才接到客户的电话,黑色迈巴赫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
司机她也眼熟,只是没在车里看见沈烬。
秋随带着温婕上了车,有些困惑地问司机:「沈总呢?」
「沈总刚才有点事,现在已经和陈秘书到广场了,让我接你们过去。」
秋随追问:「哪个广场?」
司机想了会:「沃列茨卡亚街的一个广场。每年跨年零点,那地方不都会放烟花吗?秋老师你来过很多次了,应该知道的呀。」
秋随当然知道,她对莫斯科的熟悉程度仅次于申城。
但她真正纳闷的是,沈烬今晚的计划,就只有看一场跨年烟花吗?
那实在没有必要特意请随行翻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广场门口,乌泱泱挤站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应该都是为了等待零点的烟花。
司机早有准备,带着秋随和温婕拐了几个弯,绕了近路,找到了沈烬。
沈烬站在一个观赏烟花风景绝佳的观赏点内,身边还站着一名戴眼镜的陌生男人。
「秋老师晚上好,」陌生男人对她点头致意,「我是沈总的秘书,陈睿。」
秋随点点头,自我介绍完后,又介绍了温婕,才走到沈烬身边。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句:「沈总,您今晚的计划只剩下看零点烟花吗?」
沈烬:「对。」
秋随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拿了一个小时的时薪却不办事,的确很快乐,但也挺心虚:「那您需要我翻译什么呢?」
沈烬眼睑耸拉着,轻描淡写打量了她一会儿,须臾后,他唇角淡淡扯了扯,似有若无地冒出几个字:「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4章 秋色揽星河 秋随喜欢周大福
沈烬话已至此,秋随也不好再问。
他似乎对这场烟花期待已久,安静地站着等候,也不多说话。
温婕是第一次跟项目,也是第一次在莫斯科跨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她压低声音询问秋随:「秋随姐,我在酒店整理了一些常用的术语和行话,以后网际网路的会议也许用的上。你现在有空,我和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