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站在石壁上往前眺望。
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但眼前却豁然开朗。
那是一望无际的开阔,能够看到皇宫之外星罗棋布的街坊巷道屋舍,甚至于郊野的田地和原处山峦迭嶂的峰脉。
秋风颳起林菲披散在后的黑髮,那髮丝在夜风中张扬的飞舞。
皇帝吓得额角爆出青筋,但他已经止住了步子,不敢贸然上前。
他怕刺激到林菲,只压着心中惊骇,冷静地说道:「菲儿,回来。」
「我就看看远处,看看而已。」林菲回过头,瞧一眼身后面色煞白的皇帝轻声说道。
皇帝见林菲面色如常,这才鬆了口气。
他慢慢靠过去,从后面搂住林菲的小腿:「这里太危险了,你下来看。」
「站的高才能看的远,我就想站着看。」林菲说道。
皇帝只得放软了姿态,同她商量道:「要不你坐在石壁上看。」
林菲想了想,才点头:「好。」
林菲弯腰坐下来。
皇帝立刻从后面搂紧了她的腰,心里的恐惧也在此刻稍微缓解,长长的鬆了口气。
风吹来,皇帝的鬓角早就被冷汗浸湿。
这会儿吹着夜风,才终于渐渐平復下方才狂跳不止的心。
「这里是摘星台,帝国第一个高楼,你方才站上石壁,你可知朕心里多害怕?」皇帝抱着怀中的细腰,说话时的语气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林菲却不理他,而是轻轻盪着小腿。
她迎着月色,看向远处。
视线所能抵达的地方,那么远,可是她连皇宫的大门,都出不去,要是能像鸟儿一样飞过高墙,飞到山的那一头去该有多好!
林菲感觉到眼睛的湿润。
她眨了下睫毛,泪水这便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皇帝搂着林菲的腰,他感到手背上湿湿的。
「约莫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些回殿里去。」
皇帝说着,就手上施力把林菲从石壁上抱了下来,只等林菲双脚落地,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也落了地。
「可是吓坏朕了,以后不许这般莽撞!」皇帝不悦地沉声叮嘱。
林菲难得乖巧地点了下头。
皇帝摸上她的小脸,见她脸上湿润润的,才知道方才落在手背上的湿意不是雨水,而是林菲的泪水。
「你大半夜吵着要来摘星台,朕也抱你来了,你要站在石壁上远眺,朕也允了,朕方才不过说你几句,也是担心你一个不留神给摔了下去,你何必哭?」
「没有。」林菲用手背擦着脸蛋:「我不想哭的,只是心里难过,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下来。」
「那你难过什么?」皇帝又问:「是朕对你不好吗?」
林菲不说话,只是摇头。
皇帝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干脆抱着她,又低头吻掉她的眼泪。
林菲被吻的呼吸紊乱,又被轻轻放下。
她的黑髮散在金红羽缎的大斗篷上,月光下的脸蛋娇美动人,纤细的身段撩人心魄。
摘星台上,满地的霜白月华。
皇帝吻着林菲,从脸上的泪吻到眼尾的红。
林菲仰起头睁开眼来。
满目的星辰璀璨,倒映在她水光潋滟的眸里。
「陛下。」林菲唤他。
「怎么不专心?」皇帝有些不悦,停下问她,半眯的黑眸又沉又暗。
「若我一直怀不上皇嗣,你能放我离开吗?」她问。
皇帝沉下脸来,哑声说道:「不能!」
林菲不适的弓起身子,双手揪住身下垫着的斗篷。
「朕要你生生世世,伴在朕身边。」他说着用力地含住了林菲的唇。
……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皇帝破局的方式,竟然提出御驾亲征。
本来后宫就没有皇嗣,这下皇帝还要亲征,可真是直接把几个重要的大臣气的当场就晕死了去。
皇帝上战场,哪怕不是冲在一线,但是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受了伤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谁都担待不起的!
大臣们都觉得,皇帝怕是被午门哭谏的事情闹的,晕了头罢!
可是皇帝下令,三日后就出征。
这件事情,迫在眉睫,已经不容反对了。
林菲得知御驾亲征的事情,是在出征前夕。
皇帝抱她在腿上,同她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朕一定打个漂亮的胜仗回来。你乖乖呆在殿内,等朕平安归来即可。」
林菲心中万分诧异。
古往今来,帝王御驾亲征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也并不常见。
正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向来打仗都是武将的事情,并不用皇帝亲临战场。
更何况,还是个膝下无子的皇帝。
这要是路上或者战场上出了点什么事,那可是影响深远的大事。
「陛下可是想清楚了?」林菲抬眸问他。
皇帝看着林菲水光潋滟的眸子,笑的云淡风轻:「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林菲听罢,便不再多说什么。
皇帝御驾亲征的当日,林菲起了大早,亲自伺候皇帝穿衣。
宫婢捧着的红漆托盘上内置一件价值连城的无袖金丝软甲。
林菲取出软甲,亲自给皇帝穿戴。
价值连城的黄金软甲,据闻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