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斯守望着苏暖的背影,却不知道她说的笑话指的是何意,是指顾凌城渴望的是笑话,还是由他来转达顾凌城的意思是个滑稽的笑话。
一一一一《新欢外交官》一一一一
车外一场夏雨绵绵而下,苏暖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座上,倚着窗边,赤着一双脚,用一双眼睛睥睨着不远处半山坡上的那间别墅。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怀念或是难过,只是想不到办法去解决,于是静静地发呆,从清晨的朝霞到黄昏的夕阳,一直望着那个她和父亲居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顾凌城不肯接她的电话,只是让他的秘书告诉她这个地址,不过是想让她亲自上门,她明白秘书的眼中蕴含的意思,然而却也犹豫了,在此徘徊不定。
手提袋里的手机铃声欢悦地响起,是陆暻凝的电话:“小暖,你在哪里?我在别墅找不到你。”
“我在外面的暗室里洗照片呢,二姐先不跟你聊了,过会儿我再打给你。”
苏暖想要速度地挂断电话,那一头的陆暻凝却匆忙地阻止了她:“小暖,小弟的事你别担心,家里能在上头说得上话的或是和陆家相识的世交都在帮忙了,小弟也就这两天接受调查,马上就会回家的。”
“嗯,我知道了二姐,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苏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她一转脸,就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女孩模糊的影子,苍白的脸色,柔媚的凤眼,却固执地征笑着。
陆暻泓已经两天没回来,这也是苏暖为何会重新审视泰伦斯说的话的原因,她可以将顾凌城的话当笑话听听过去,却无法置陆暻泓于不理,恐怕顾凌城也是抓住了她这一条软肋,他应该就坐在那个别墅的沙发上等着她送上门。
苏暖倒吸口气,压低声线和陆暻凝再三保证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又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遥望着雨中的别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走过山坡,需要走进去?
用她的话来说,她思考的时间几乎到了天荒地老的尽头,却依然只是握紧了方向盘,她听到了内心的声音,它让她调转车头离开,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连尝试都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顾凌城是不是真的不顾念过往?
苏暖发动了引擎,却久久踩不下油门,如果她今日退缩了,如果顾凌城真的把那些证据交给了国安部,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陆暻泓……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越想越失控,恐惧不安会如浪潮吞没了自己,她不想要卷进男人的争斗中,然而总是事与愿违,她把整个身体松鬆软软地斜倚下去,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所有的意外都来临得太过简单。
苏暖终于觉得坐够了,她关上了跑车引擎,俯身将一双脚放进了暗红的高跟鞋里,然后径直打开了车门优雅地走下去。
她身上已经有了魅影继承人的气场,玲珑沉稳,清高强势,唯一掩饰不住的,就是她浑身上下透着的灵气逼人。
除了在踏下跑车时不经意地绊了一跤,其他的动作完成都很利索,她洁白纤长的视线在空气里钓鱼,雨一直朦朦胧胧地下一直下,没有停止。
苏暖轻轻地关上车门,上了锁,不带一把伞,就那样走进了这场广袤的雨夜里,每一步迈出都异常地简单,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阻止自己的转身离去。
她已经决定了,就算顾凌城怎么无情怎么刁难都好,她都要拿到那份证据,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愿意……,尽她所能!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她的征卷的黑髮,苏暖眯起沾染了湿气的眼睛,望向越来越近的别墅,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苦涩。
这并不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去处理和顾凌城的关係,也不是第一次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就那样被国安部人员带走,不过上一次是警方而已。
她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早已波涛汹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家人恐怕已经费尽心机地在疏通关係,不管陆暻泓有没有做过,他们都会尽全力挽救僵局。
只是当那些指控的证据真的摆上檯面,引来别国政府干预时,即便国安部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不能就此善了,最起码陆暻泓的生命安全就是个问题。
她不可能拿自己最爱的男人开玩笑,她可以有骨气,但不想后悔终生。
苏暖的视线很坚定,一直穿透了目的地,她的心空旷得可以容纳住这片湿润的天空,然后湿漉漉地出现在了别墅的铁门外,隔着栅栏,看到了落地窗前一直等待在那里的顾凌城。
他们的目光在雨中相撞,顾凌城以一种忧郁而意料之中的姿态迎接她,幽深的眼神,逡巡着她头髮上衣服上滴滴答答的雨水,她细长紧身的灰色铅笔裤,精緻而裸露的脚背,和脚下暗红沾满泥水的高跟鞋。
然后回到她的脸上,视线迫近她眼角妖娆的弧度。
苏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淡淡地忽闪了下眼睫,看到顾凌城喉头轻轻地一紧,他移开了视线,然后转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白纱袅娜的窗边给她开门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他从头到尾都没打量她一眼,就像是受了指令的机器人,将她带到别墅的门口,为她打开别墅的大门。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山区别墅,只是现在,它属于顾凌城,别墅从里到外没发生什么变化,以至于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她想去的地方。
她不知道顾凌城是何时买到了这座别墅,毕竟她拖着箱子离开时,它在等待几个月后的拍卖,而那时候的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