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瑞晗不去看顾凌城,她眺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说着,顾凌城却觉得她像一个审判官,所以靠在窗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打电话给你,你没接,你的秘书说你约会去了。”
顾凌城笑起来,笑声很沉闷,他看到尹瑞晗无助而愤怒的脸。
“所以呢?”
“所以我打给了苏暖!”尹瑞晗咆哮起来,眼睛里冒出大颗的泪水,“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打算把它生下来!”
顾凌城的眼睛呈现一片死灰的颜色,他想起那个中午苏暖在台阶上拥抱陆少晨的样子,他们紧紧地拥抱,陆少晨拉着她跑开,她一直淡淡微笑。
那时候苏暖刚刚接了尹瑞晗的电话,可是她却笑得那么愉快,眼底看不到泪水,甚至连他半夜回家,她都只是看着他,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知道吗?那天我在走廊里听到苏暖说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她竟然跟医生说,她不怕死,只想让你不要再那么孤单,因为她要死了,所以她宁愿再减短些寿命,也想生个健康的孩子陪着你生活下去。”
“还有苏振坤的举报资料,也是我寄出去的,知道吗?我还因此得了一笔钱,和着苏暖给的那些钱,刚好可以让我在生下孩子前衣食无忧。”
顾凌城颤抖起来,他忽然被内心巨大的绝望瀰漫,那些喝下去的酒衝撞着他的身体,令他摇摇欲坠。
他衝进了洗手间,步履蹒跚,趴在马桶上疯狂的呕吐起来,他在呕吐的声音中听到自己低低的哽咽声,浓重沉闷,来自遥远的地下。
他的眼泪被呕吐的动作衝撞出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可是眼泪依然一颗一颗滚落,灼伤脸庞,他忽然也终于尝到撕心裂肺的感觉。
吐了很久,直到吐光了,也无法停止干呕,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呜咽,仿佛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对生命未知的迷惑拼命啼哭。
他忘记了楼下还有他的母亲,他忘了洗手间外还站着一个女人,他忘了自己是顾凌城,他只觉得痛苦,并且阻止不了自己。
他跪在地上,接受鞭笞一般的痛,痛彻心肺。
----《新欢外交官》----
苏暖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寻找合适的主题,趁着周末她也将陆暻泓带去她无意间找到的那片湿地芦苇。
陆暻泓看着那一望无垠的绿色,知道苏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在冬日正阳的照耀下,目睹这片仓寂深广的水域和接天摇曳的芦苇,任何人都会想要从此生活在这片天然里,不愿离去。
这两天苏暖一定来了无数次,站在这片广袤里无数次,她的眼神一定带着寂静和好奇,尊崇和礼讚。
想到她的眼神曾那么慎重地覆盖过这处的风景,陆暻泓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慎重的颤抖,然而他无法说出任何,唯有背手而立,静看着天地造化之下的神奇和站在这片神奇面前冲他微笑的苏暖。
他想起乔跟他的汇报,能想像到在魅影最高会议上苏暖所受到的刁难,想到她可能因为策划案的事而被无数的高层斥责排挤,他的手冷冷地握成了拳。
陆暻泓静默得听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翻滚,那些人,谁也逃不掉……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A市的滞留的最后一天,早晨她醒过来,便看到床柜上的名片,竟然是名模凌子语的,她听到手机响起,打开是一条简讯:
“去找凌子语,也许她可以帮到你。”
来自于陆暻泓,苏暖回復了一条,便起床穿衣,整理好一切,背上挎包出门,刚刚走出来,又收到一条新的简讯:
“我已经帮你预约好,在XX餐厅,九点。”
她回覆:“哦,好的,我马上过去。”
“楼下有辆黑色轿车,车牌号4587,司机林耀辉,男,42岁,平头。”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通缉简讯,苏暖简单明了地回了个“好”字。
苏暖下楼便看到一辆雅致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到她下来,恭敬地笑了笑:
“苏小姐,陆副部吩咐我来接您。”
苏暖点点头:“谢谢。”然后跟着上了车。
才刚刚坐定,简讯又来了:“系好安全带。”
坐后座鲜少系安全带,基本可以说遗忘了安全带的存在,可是这会儿的苏暖却还是乖乖地照做了,正在打一个“哦”字准备回復,新的简讯又至:
“睡一会儿吧,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
苏暖就把那个“哦”字发了出去,她闭上眼假寐,但真的睡着了,握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异常地安心。
----《新欢外交官》----
京城外交部。
乔把手机还给了陆暻泓:“陆部,没想到能教您发简讯。”
陆暻泓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很稀疏罕见的笑:
“谁发明了手机简讯?”
“这个……”乔正襟危坐,严肃地拧眉思忖,片刻后,“要找到这个人吗?”
陆暻泓弯了弯嘴角,抬起一根手指摇了两下,难得的好心情。
乔手里的电话忽然又想起来,他看了一眼,便到办公室外去接,过了一会儿便走回来,陆暻泓正坐在桌前摸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愣愣出神。
“陆部,今天早上八点,您让泰伦斯抛掉的股票,已经满仓买进了尹氏旗下报社集团市面上的所有股票。”
陆暻泓扬了下眉梢,微微地颔首,没有说话,因为乔没说完。
“泰伦斯让我问一句,陆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所以想藉此大赚一笔?”
“怎么说?”
“刚才泰伦斯在电话里说,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