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暻泓皱眉看着她,苏暖就像猜到了他想开口说什么,抢先一步浅笑说道:
“你不应该成为那个阻碍我的人。”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他想好的话,当他对上那双水泽哀伤的凤眼,唯有沉默以对,无法抑制自己的心痛。
“你一直是个完美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共度余生,反正爱很容易就能被忘记,虽然现在还会心痛,但那只是暂时的……”
她望着他的眼神开始模糊,淡淡飘渺地笑,那样的话,听上去很令人抑郁,也令人气愤,因为言语间是对爱的轻蔑质疑。
陆暻泓没有说话,苏暖怔怔地呆愣了几秒,随后笑了笑,也意识到该给彼此一个缓神的空间,便转过身,望向窗外放亮的天际。
在她的世界彻底万籁俱静之前,她的耳畔响起清冷而坚定的男声,也让她诧异地回头看向那门口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们结婚吧。”
她仅仅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或是他被她气得语无伦次后的衝动,所以她很快便恢復了淡定的冷静,笑笑:
“我觉得你该先睡一觉,那样才会有清醒的思维意识。”
“和我结婚。”
“你在开玩笑吗?”
苏暖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紊乱的跳动是怎么回事,她眯着一双本就青媚的眼: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她有些困了,于是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抱着一双纤细的腿,但是她无法入睡,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眺望着外面的景色,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不是想要回瞿家得到权势吗?和我结婚,不过是让你的目标更进一步,陆家的地位不比瞿家低,嫁给我只会让你在瞿家更游刃有余;政交圈也不会不卖给你面子,自然不会再有人敢暗中动手脚对付牢里的苏振坤;甚至是魅影……”
“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苏暖眯着一双眼,嘴角挂着几缕笑,恍惚而慵懒,她将疲惫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望着门口的男人微微出神。
“我可以让你利用,如果哪一天你发觉我再也没有了价值,可以随时离开,但是现在,和我结婚,即使不爱也该抓住机遇,去得到你想要的。”
“不要。”
她回答得那么快,比任何一次的决策都来得快,不考虑,不犹豫,也不答应。
忽闪了下眼睫,便做出了回答。
门口颀长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失神,却没有因此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苏暖从沙发上起身,踱着懒散的步子,走到玄关处,看清了那张明晰美丽俊脸上的不可动摇,那样的执拗,是她见所未见的。
她微笑着说:
“你出现得太晚了,如果九年前我遇到你,也许我就答应你了,但我不确定,那时候的你会不会对我不屑一顾?”
陆暻泓低头看着她染上浅笑的眉眼,伫立在那里,淡若一滴融入荷塘的墨:
“出现得晚也好过从没出现过,现在答应和我结婚,你得到的只会比九年前的多。”
他突然变得固执,这样的固执令她不知所措,然而依然用笑掩饰着真实的情绪,她被吻过的唇似那墨荷上的一点朱砂:
“我说不过你,所以我打算睡觉了。”
“我爱你。”
突兀的表白打断了她笑呵呵的假面,她所谓的从容瞬间开始皲裂,看着陆暻泓认真而渲染着忧郁的清隽眉眼,她强压下澎湃的心潮:
“我很遗憾。”
苏暖转身,便拉过门把,想要关上房门,昏暗的房门阴影打在她的脸上,遗落了她眼角悄然落下的泪珠。
我爱你。
是一句很矫情的话。
她听得心头淌出血液,呼吸得泪眼摩挲,心痛的感觉,铺天盖地朝着她瘦弱的身体袭来,苍白的唇瓣被狠狠地咬住。
爱一个人,不是该竭尽全力呵护着他吗?她又怎么能利用他?顾凌城当年对她做的,她怎么可能残忍地对他做?
快要阖上的门被倏然推住,走廊上的灯光从她的背后倾洒过来。
“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平淡的质问带着陆暻泓专有的颜色,静默的,雪白的,无声的。
他对她而言,是一个澄澈的蛊惑,她没有多少理智去抵挡,却也不愿去毁了他,于是总想用冷漠的言语去拒绝他。
她快速地回身,一双晶亮的眼睛水盈盈的,却不是楚楚可怜的娇柔:
“你不该执着于这样的问题,等你睡一觉醒过来,也许会觉得现在说的话只是一场荒谬的笑话,既然是这样,你还要继续吗?”
“你不相信我?”
苏暖转开眼,不去看陆暻泓蹙起的眉头,不去望他的深邃的眼睛:
“相不相信很重要吗?现在,请你放开手。”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然而他始终没有将搁置在门上的手拿开,不让她关上门,两个人僵持着,仿佛都是意志坚定的人。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吗?”
第三十六章 只要你愿意
苏暖仰头,看到陆暻泓的眼底,一片璀璨的星空,她淡淡笑弯了嘴角:
“你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事?”
陆暻泓沉默了一下,俯视她俏丽面容的目光浓郁了认真,然后又移开了眼,许久之后,他却忽然开口:
“是我,一刻也不想再离开你。”
这样的情话对于陆暻泓来说,有些羞于出口,甚至比那一句“我爱你”还来得矫情肉麻,他的耳朵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泛红,蔓延至脖颈。
苏暖瞅着陆暻泓白皙俊脸上的粉红,感觉就像是一支腊梅开在了一片浩渺的雪地里,美丽而干净,令她想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