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光晕。
然而,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隔着一个少晨,爱的力量即使再伟大,也难以跟死亡抗衡。
顾凌城是一个冰冷的牢笼,陆少晨却已在苍茫岁月里变成一道鸿沟。
只是她不知道,死亡,毕竟只是死亡,永远无法和活着的生命相比。
“走吧,时间不早了。”
陆暻泓冷淡的语调,波澜不惊的俊脸,他转身往回走,却只迈出了一隻脚,便停下身姿,侧头望向停愣在原地的她,手臂微抬,右手伸到苏暖的面前。
苏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她不敢去看陆暻泓的脸,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她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手,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放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心。
跟着他走向轿车,在他去开车门时,很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了声谢谢便默不作声地坐了进去。
“胶捲买得怎么样?”
陆暻泓坐在驾驶座上了,系好安全带,在启动引擎时,看向她一直低垂的脑袋,他从刚才便察觉出她的异样。
“嗯。”她轻轻地应了声,不再多言。
“是不是刚才售书会累到了?”
“嗯。”
“那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
乏善可陈的对话。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需要他费尽脑力去寻找话题?
陆暻泓终于还是停下了车,微微地探过身,敏锐的目光想要去看清她的表情:
“你怎么了?”
苏暖低垂着脸,默默地撇开头,低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身体有些难受。”
陆暻泓蹙了下眉,却在看到苏暖脏脏的裤子时,恍然地露出淡笑:
“又摔倒了?”
“嗯。”
陆暻泓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自己的笑意,他淡淡地看着苏暖,她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是不是摔疼了?
这么一想,陆暻泓的双眉又纠结在了一起:
“先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势。”
他启动车子便要打弯驶向这附近的医院,一双纤瘦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西装,她的动作有些鲁莽,虽然他不会放在心里,她却还是低低地道歉: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去吃饭。”
然后,陆暻泓清晰地听到肚子因饥饿发出的咕噜噜声,他的双手转动着方向盘,本紧皱的眉宇渐渐地鬆开,而后笑了下。
陆暻泓的笑,是这个世界上的稀缺资源,并且充满了挑战,他瞥向后视镜里合眼休憩的苏暖,飘忽地勾起嘴角。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苏暖的难过,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暂时还没做好万足的准备,可以完美解决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新欢外交官》----
车子开进了一处山区,道路两边的迎客松依旧绿影掩映,等苏暖睁开眼时,入目的便是一家装修简单却不失气派的西餐厅,下车时她抬头看到西餐厅的名字--名轩。
“进去吧。”
陆暻泓停好车便回到她的身边,苏暖轻点下头,便和他一起走进去,他绅士地为她落座之后,各自点菜。
在主菜上来之前,陆暻泓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手机便起身离座,踱步走去不远处的休息区接电话。
苏暖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再用勺子去舀跟前的鱼子酱,她偏过头,望向窗外,绿茵茵的一片糙地,即使现在接近深冬,却依然顽强地生长着。
然而,她始终无法拥有小糙那顽强的毅力,她终究只是个平凡不过的人。
陆暻泓没过多久便回来了,苏暖看着他落座,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每当她想开口,少晨那悲伤的笑容便迴荡在她的脑海中。
“等会儿上一份你们这里新推出的那一款冰激凌。”
当侍者放上主菜端着盘子离开时,陆暻泓突然吩咐了一句,苏暖切牛柳的刀叉一顿,掩饰住眼底的惊愕,她冲侍者道:
“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吃。”
侍者为难地看向陆暻泓,却又不敢罔顾苏暖的意思,陆暻泓不解地看着苏暖不太好的脸色,朝等候的侍者颔了下首,取消了最后的甜点。
侍者离去后,他们之间再次沉默起来,她漫不经心地切着盘里的牛柳,时不时因为餐刀碰击盘壁发出清亮的声音,惹来周围客人的视线。
她以为陆暻泓会因而不悦,对她训斥几句,结果却是一盘切好的牛柳,她那盘糟糕透顶的牛柳被调走,他低头继续有条不紊地切着。
曾几何时,他会板着脸用礼仪训导她的莽撞行为,现在却已习惯她那些不算优雅的言行,他学会用清冷的神色去遮掩对她的纵容。
只是,这样的纵容,正在不断吞噬她的灵魂,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她又该拿何种姿态来面对陆暻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