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城即使再婚了,也没打算放过苏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份纯澈的恬美。
想要拥有却恨不得毁掉,所以才会纠缠不放,在她干净的生命中,强行地留下他的足迹,不允许她去遗忘他。
顾凌城,这是你的意图,不知道我有没有猜错?
苏暖听到动静,回过身,在看到来人是陆暻泓时,平淡的目光便缓缓地移开,并未吃惊或是感激,但她的确向他道谢了。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陆暻泓的脸上,在房间的阴暗处,模糊不清,他仍然像棵树,挺直而坚毅,却也透着某种冷情的倨傲。
苏暖见他没有说话,随意一笑,光脚冰凉地踩在地板上,回到床边,她的两隻手心都磨破了皮,却未作包扎工作,药箱安静地放在床柜上。
不是护士不尽职,而是她拒绝了任何的包扎,不允许护士碰她渗出血丝的手掌,她已经养成了不喜别人触碰的习惯。
可是在陆暻泓清冽眼神的注视下,她忽然觉得不自在,想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时,她的手里已经拿了一根棉签。
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触摸手心,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犹如一具没有痛觉神经的机器,机械地涂抹着自己的伤口。
陆暻泓站在那里,看到她的左手拿着纱布,想要缠绕到右手的伤口上,绕了几遍却还是没绕上,动作笨拙滑稽,却让他的心莫名地一滞。
“能帮我去叫一下护士吗?”
她抬头看向他,手里举着纱布,笑容里是氤氲的雾气,却很快在眼光中消散不见:
“我自己好像不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暖见他没有出去叫护士的意思,也不再多说,只是微翘唇角,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低下头,继续与纱布奋战。
病床边,笼罩上一道阴影,苏暖摆弄纱布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眼眸一颤,因为她看到纱布上鬼使神差多出的一隻手。
修长洁净的手,形态格外的优美,白雪青葱,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头时,苏暖的手不可遏止地轻颤,她明明不喜欢这个男人,却对他产生了无法解释的敬畏。
他呈十五度弯身,伸出一隻手,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另一手按着她伤口边的纱布头,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动作轻缓而紧緻。
苏暖微仰首,便看到他的侧脸,撇开所有的偏见,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即便做着照顾人的行为,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优雅高贵的气质却无法叫人忽视。
任何人对美丽的事物都没有免疫力,苏暖为自己剎那的出神找了一个合理的藉口,一个原谅自己的好理由。
苏暖望着被包扎得严实的手心,嘴边慢慢地浮现出微笑,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微笑。
她已经压抑了太久,难得在陌生人面前,放纵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自命清高的男人,除了他自己,恐怕看不到其他人的感情流露。
“那天在海边……不是故意的。”
清越低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苏暖恍然回神,稍仰起头,看到是一双淡漠的眼睛,隐藏在眼镜后面,美丽而深邃,却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片死寂。
苏暖眼圈有些泛红,只是随后她便淡淡地微笑,望着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她说:
“我可以抱抱你吗,只要十分钟就好……或者五分钟也行,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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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情萌发…咔咔——
苦涩的生命(三)
“我可以抱抱你吗,只要十分钟就好……或者五分钟也行,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她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仰望着他,仿佛在问他:我可以吃糖吗,一颗就好,能不能让我吃一颗,求你了!
窗口吹入的微风慢慢地拂过他的黑髮,在金色的阳光下,浮动着黑亮的光泽,也拂开了她的厚重的刘海。
她有一双美丽的眼婧,眼角的妖娆弧度,闪翼着绚烂的光彩,看在他的眼里,却犹如燎原火焰般灼骨,明明是突兀的镶嵌在她的脸上,却让人觉得这样的搭配格外的完美。
他静静地俯视着那双眼睛,注视着她眼里逐渐流淌出的忧伤,也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淑女是不会提出这么唐突的要求的。”
他优雅低沉的声音,陈述着他曾几何时学过的社交礼仪的某一条,当他语调平淡地说出这席话时,他依旧望着她的眼睛。
她听到了他的拒绝,只是微微地一笑,垂下了脑袋,任由她凌乱的长髮覆盖住了她的脸庞,看上去伤心而颓唐。
陆暻泓淡淡地看着她的沮丧,房间的寂静,他能听到自己细匀的呼吸声,然后,也在他平静的呼吸中,她突然抬起了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一个绅士是不该拒绝女士的请求的!”
她白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刻意咬重“绅士”两个字,可是,她的眼底有泪花在涌动。
他选择了沉默以对。
“对不起,是我把一切都想得理所应当了。”
她淡淡地笑着,透明的晶莹却渗出眼角,还未来得及滑落,却被她随手拭去。
熟练的动作,仿佛料知了自己即将落泪,所以她便随手将它们擦掉,似乎再已见怪不怪,却不由地让看的人,心臟跟着颤动。
到底要经历过哪些,才能让一个年轻的生命变得如此苦涩?
陆暻泓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他俯望着床边沮丧的纤细身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