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重心,往门口走去。
疾步迈开的双腿忽然一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一隻手及时抓住了她的纤臂,在她跌倒在地前。
削瘦的肩膀撞上他的胸膛,苏暖觉得有些疼,鼻翼间闻到的依旧是清冽的雪的气息,她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
“我送你回去。”
苏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怀疑地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
她挣脱陆暻泓的手,脸色也变得冷淡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不觉得这个高贵孤傲的男人会看上自己,但她也不相信,如果她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会这么讨好她。
顾凌城的背弃,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其中包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相信别人对你的好是单纯的。
“记得出去后右拐,把住院费付了。”
陆暻泓淡声的提醒让苏暖的脚步一滞,她有瞬间的懵然,随即而来的是不敢置信的气愤,迅速地回身,看着他:
“不是你说你付的吗?”
“不是你说你付的吗?”
“我送你回去。”
陆暻泓的答非所问让苏暖咬牙切齿,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但她果断发现,似乎只要面对他,她很少能维持她的定力。
“昨天明明是你让我住在这里的,现在却让我自己来付钱,你把我当猴儿耍吗?”
陆暻泓看着苏暖气得红红的脸颊,说话的语速缓慢而淡若:
“我从没见过猴子会脸红。”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暖恼火地提高音量,当她意识到这场无烟的战场,只有她在气急败坏时,恨恨地咬着唇,瞪了眼陆暻泓漂亮的俊脸,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往外走。
当一个人掌握了麻木不仁的最高境界时,任何的叫嚣抗议,在他眼里只会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喜剧表演,而她现在,不想再继续这场滑稽的演出。
“一共是863。54元。”
医院缴费窗口前,苏暖看着从印表机里拖出的帐单,有些难以置信,察觉到工作人员等待的眼神,尴尬地一弯唇角,打开书包取钱包。
苏暖觉得自己的背后出了一层细汗,她清楚地知道,她钱包里并没有这么多钱,用来支付这笔医药费。
她迟疑地展开钱包,低头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红币,徘徊了几秒,刚想抬头和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工作人员说话,她便看到了陆暻泓。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冷眼看着她的窘迫,但在她看来,更像是在等待她的妥协。
他难道就料定了她缴不出医药费吗!
苏暖不甘地握紧了手里的钱包,迎上陆暻泓幽雅沉敛的目光,抿着嘴,淡淡地微笑:
“我忽然觉得搭个便车其实也是个不坏的建议。”
陆暻泓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他掠过讪然杵在原地的苏暖,走到窗口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隻黑色的真皮钱包,苏暖瞟了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
真是有钱人……
苏暖暗暗悱恻,撇了撇嘴角,将自己干瘪的钱包重新塞回书包里,再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陆暻泓两根纤长手指夹着白金卡。
明明是一个男人夹香烟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却格外地优雅,丝毫未现粗俗。
陆暻泓付完钱,淡淡地瞥了眼站在那的苏暖,便提步往电梯走去,苏暖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暗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一路走过去,只要走廊上有人,都会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看上一眼,那些眼神克制却难掩惊艷,苏暖自然不会认为,他们是在看她。
望着陆暻泓静雅的背影,苏暖不禁暗自唏嘘: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和她扯上关係了?
因为她在那些爱慕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庸俗而颓废,那是一隻丑小鸭,绝对不是令人歆羡的灰姑娘。
她不该和他站一块,就像,城堡里的贵族是不会和贫民窟里的难民并排出现在一张华丽高贵的照片里。
苏暖自嘲地笑笑,听到电梯门阖上,让她想起了在酒店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儘量和陆暻泓保持距离。
陆暻泓偏过头,看着她故作自在的神态,不置一词,只是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调动的楼层数字。
“为什么?”
轻柔的女声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陆暻泓在反光的电梯壁上看到苏暖迷惑的小脸,没有转过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需要一名摄影师。”
无论苏暖的“为什么”意指哪个问题,是问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在电梯里抱她,还是问他为什么忽然间对她献殷勤,陆暻泓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苏暖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看着陆暻泓平淡无奇的侧脸,心口涌起的浪涌只消一秒便退回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