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膝,出手,抛物线,稳稳入筐。
众人:「!」
「......我去。」肖泊亦咽了口唾沫,朝冷菁宜竖起一个高高的大拇指:「不愧是女王!」
「小意思了。」冷菁宜看向对面几人:「现在,可以继续打了吗?」
裁判吹起口哨。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了江延灼一个眼神:「呆了?还不回防,等着人把分追回来么。」
江延灼后知后觉,看冷菁宜那股难得有些生命力的劲儿,嘴角勾起的同时,在心底骂了一声「我真是操了」。
另一边,顾烟和余绯下了车,跌跌撞撞地走进医院。
「你等着,我去挂急诊号!」顾烟刚把余绯安顿在椅子上,着急忙慌地就跑了。
才等了一小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就「踢踢踏踏」地入了耳。余绯抬头看去,顾烟居然推了个轮椅过来,拍拍靠垫:「上来吧!」
余绯失笑:「不至于吧。怎么搞得像我瘸了似的。」
顾烟则不容置喙地将他扶了上去:「快点!说好了要听我话的!」
余绯哭笑不得,真想问一问,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她「说好」这件事的。
医院今晚人并不多,空气里充盈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烟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推着余绯穿过人来人往,去到无障碍电梯厅。
一同和他们等电梯的,是一对爷爷奶奶。
爷爷坐在轮椅上,奶奶则在后边推着,但眼睛却在顾烟和余绯身上。
那位奶奶推推自己的老伴儿,悄声说:「你看,这对小情侣真养眼吶。」
老爷爷明显是装正经:「啧!瞧瞧你这老花眼儿是不是又犯了?人家穿的可是咱京城二中的校服,高中生!什么小情侣,带坏好学生!」
「那就是少年夫妻嘛,」老奶奶可爱极了,笑眼弯弯的,「和咱们一样,不也是读书那会儿悄悄好上的。」
老爷爷耳根子都红了:「一把年纪了,这种事儿还拿出来说!」
「你昨晚还拉着我手念叨过去呢,今儿个就忘?好没意思。」奶奶佯作生气。
见老伴生气,那爷爷立马就软和了下来,哄道:「好了,我的错!这不,我人老了,腿脚不灵便,还得仰仗你——不过话说回来。」
只见那老爷爷大了些声音,明目张胆地看向余绯:「我一把年纪腿脚不好,你这小年轻又是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扭伤了,还叫女朋友来陪你上医院!」
「嗳!」老奶奶拍了一下老伴儿的肩:「方才还说我,这下怎么直接叫到人家跟前了?」
「没事儿奶奶,确实是女朋友。」顾烟礼貌地微微弯腰,胡话张口就来:「我男朋友是篮球队的,他们队里夜训,不小心把脚扭着了。」
「噢......这样啊。」奶奶可好脾气了:「你们俩是不是高二?几班的?」
「是,在零班。不过奶奶,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们两个高二的?」余绯笑了,毕竟二人身上都没别着名扎。
「高一的孩子,眼睛看起来太幼稚。高三的呢,太辛苦,双目容易呆滞。也就高二的学生,我看最活泼跳脱了,所以这么猜。」这么说着,奶奶的言语里还有些骄傲。
「原来如此。」顾烟莞尔一笑:「奶奶好眼力呀!」
「那是!」奶奶喜笑颜开,还不忘夸上一句:「小姑娘真是太漂亮了!」
这时电梯来了,顾烟自觉退后了一些,让两位长辈先上电梯,自己和余绯才进去。
他们和这对老夫妻去的是不同楼层,故而等层数到了,他们就跟二位道了别。
目送顾烟和余绯离开,这对老夫妻相视一笑,还在为这份美好和纯粹感动着。
奶奶看着远处:「零班的啊,咱们家嘉平也一直想去。」
「能上,他肯定行。」老爷爷一甩手:「咱们嘉平有什么做不到的?就算没爹没妈,但咱俩把他拉扯大,他啥也没缺过。他心气儿可高着呢,从来不屈居于人下!你且看着,到高三那会儿,咱嘉平肯定进零班去了!」
「我看,他这倔脾气就是随你!」奶奶温温地笑:「进不进零班都没关係,我只要他开心就行了。」
「那倒也是,」老爷爷「嘿嘿」一笑,「你说的最对,开心最重要......」
幸好,余绯没伤到骨头。经医嘱,短暂地冷敷几次,在家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最重要的是日常防护,二次踝扭伤的风险只会比前一次更高。
医生一边说着注意事项,余绯倒是听听就过去了,顾烟却听得比上课还认真,连连点头,就差掏出一本笔记本记笔记了。
余绯伤好回班的那天,肖泊亦在班里把手机开到最响,播放了对手在篮球场叫他们「爸爸」的录音,还为此沾沾自喜:「怎么样老余!我为你量身定製的回归战歌,不错吧!」
余绯嫌弃地差点没把他踢出去,最后体面地只用眼神阻止了肖泊亦继续播放。
顾烟倒是来不及管肖泊亦怎么样了,她还有些担心:「怎么今天就来了?医生当时不是说最好休养一周以上吗?」
余绯在她面前站直,慵懒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恢復得特别好。」
此刻刚好有光照在他身上,顾烟看向余绯的眼睛,里面熠熠闪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