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再次触碰上额头,隔着薄薄一层肌肤,与内里滚烫的血液相互抵触,生出一种舒服的感觉。
「等我会。」余绯揉揉她微湿的头髮,下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烟睁眼的前一秒,额头上的毛巾被拿了下去,浸泡在床头柜的小水盆中。
她看向余绯,后者手中端着一碗清汤挂麵,上面还卧着两个滚鸡蛋,还有生菜和青菜盖着。
「先吃东西垫垫肚子,药也已经送来了,待会吃。」余绯扶着顾烟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靠垫,还问她这样靠着舒不舒服,需不需要再调整位置。
顾烟一边张嘴,一边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余绯知道她心底有惑,也不瞒着。
「本来想从窗户进来,但外面的墙上和水管都太滑了,不像夏天那样受力均匀。打电话不通,我就近找了狮子,他跟我说你在门口的泥土下面埋了个备用钥匙,从来没用过。」余绯说的平静,但内心依旧为这种藏钥匙的方式感到震惊。
「这个我想到了。」顾烟没什么表情变化:「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会下这个面了?之前还不会的。」
「男朋友这种东西,是会进步的。」余绯莞尔:「去年不会的东西,今年自然就会了。我脑子不错,还会的不少。现在你生病,只能吃的寡淡,等之后有机会,再给你露一手。」
「那我可得快点好起来。」顾烟咬了一口鸡蛋,温温软软的咸香流心自口中化开来,温度也刚刚好,不烫又不凉,可口极了。
一碗麵热乎乎地下去,顾烟顿时身上热了许多,又乖乖就着余绯的手吃了药,躺回被子里。
余绯给她擦了汗,又将碗筷拿下楼。
顾烟就看着他做这些事情,很快楼下传来洗碗的声音,随后又是脚步声。
「好冷啊。」见余绯忙完回来了,顾烟哑着声音说。
「还冷?」余绯看着那床厚被子,走近,俯身,手探进去试了试温度,心下疑惑:「应该还行啊。我摸着很热,你还觉得冷吗?那我再——」
「太冷了,」顾烟满眼求知慾,「余绯你说,腹肌会不会是热的啊。」
余绯:「.......」
他真是服了。
不过,都这样了还能撩拨他,说明发烧没发糊涂,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
余绯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找到藉口安慰自己,为顾烟开脱,可真是没救了。
顾烟伸出手,扯扯他的衣服:「抱一会我。」
见余绯犹豫,她立即无差别开喷:「你嫌弃我一身汗!」
余绯:「......」
他彻底没了办法,小心翼翼地将顾烟搂进自己怀里:「这样行了吗?」
顾烟动作更快,立马试了试,笑得十分猖獗:「哇,还真的是热的。」
「不过,可不是我要摸的,是腹肌它先动的手。」顾烟一手揩油,还不忘就地甩锅。
「好了,摸就摸了,就你摸过。」余绯拍拍她的背:「闹也闹完了,睡吧。」
顾烟也确实脑袋重,没过一会,也就睡着了。
余绯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就这么垂眼看着她。
一直到有绯色透过窗棂,余绯意识到大概是傍晚了,得叫顾烟起来吃点东西。
他试着动了动,结果发现肩膀上都没知觉了,麻得不行。
「呼......」余绯忍着疼转动手腕,僵硬的手臂突然有动作,使得他浑身一震,后背冷汗直流。
好在身体素质可以,余绯下了床,拉开窗帘。
顾烟也睡醒了,模模糊糊地,看见余绯站在窗户旁,身上披着金红的霞光。
两个人一起看向窗外,橘红色的光彩照耀在天边,窗框都泛着浅浅的金辉。
而这样的夕阳下,天空居然在下着小雪......飘飘然的,好美。
顾烟撑着坐起来,声音有点哑:「又下雪了啊。」
真美啊。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记忆犹新,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余绯陪着她在圣诞树下拆礼物盒,窗外也是像这样,下着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零下的温度里,室内倒是暖和极了。
明明是白雪沆砀之景,她却像是看见了万物在生长。
虽然暴风雪压弯了京城的每一树枝头,但好在所念之人在身后。
余绯听她声音干燥,立即倒了温水给她。
顾烟喝了水,突然想起正事:「对了,余绯,我接下来就不去Pink Zoo驻唱了。」
余绯一愣:「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我只是想了很久,最近终于想通了。我要保护妈妈的方式,不该是纯粹的一腔热血。」顾烟缩在余绯怀里,说完这句,又朝他挤了挤:「虽然你没有正面和我说过这些,但你做的很多事,都是在间接地把这个道理告诉我吧。」
「嗯。看我们烟儿多聪明。」余绯点点她下巴:「亲一下。」
「漏!会传染的。」顾烟躲。
余绯不轻不重,真的就一下:「好了。」
二人明明有那么多次接吻的经历,可就是这一次的「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顾烟莫名其妙就耳根子红,还默默扯起被子挡脸,整个人慢慢陷了下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余绯看出来了,知道自己家小公主在这种时候可不能激,于是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