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四媳妇被打蒙了,没等反应过来,又是几巴掌打过来,随后被五叔奶奶推到一边,老太太开始抹眼泪,哭诉道,「可怜我那苦命的侄女啊,那就不该心软,当年就该送这个泼妇蹲笆篱子坐大牢去……」
老太太的侄女是朱老四的亲妈,是一个和善的老人,朱老四性子懦弱,等朱老四的亲妈不能干活瘫了之后,朱老四媳妇不给吃不给喝,不是打就是骂,老太太奄奄一息,可为了儿子的面子不敢说,还是罗丰发现不对劲,将朱老四媳妇叫到了公社,关了一星期,还写了保证书,好一顿批评之后才放人。
然后公社的妇联还三五不时的去监督。
因为这些,老太太算是体面的去了。
可朱老四媳妇却恨透了管閒事的罗丰。
朱家人知道实情后,感谢罗丰,也让朱老四离婚,可是,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毕竟,已经有五个孩子了。
哪里是说离就离的呢。
虽然朱老四媳妇和朱家的人不怎么来往,可是,五叔奶奶打她,她不敢还手,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
她狼狈的瞪着哭诉的五叔奶奶,刚想让余村长主持公道,余村长却上前,怒气冲冲的指着众人,「现在都给闭嘴,有什么事儿去治安所说去。」
然后对着带来的治安员还有几个民兵道,「将他们都带走,好日子刚过几天,就想作妖。」顿了一下,讥讽道,「别以为我老余不知道你们的小心眼,你们这是打击报復,卑鄙无耻,真给我们元宝村丢人。」
钱老大敢怒不敢言。
恨恨的准备拿起扁担,可胳膊疼的要命,根本拿不起来,他大着胆子道,「村长,沈浅菲那个丫头片子打我。」
「呸,打你也是活该,再说了,一个小姑娘能打得动你,赶紧的,别磨蹭了。」
钱老大咬着牙扛起了扁担和篮筐。
余村长对打开门出来的谷翠说道,「没事了,你们也别怕,咱们元宝村的人都记得我罗叔的好,落井下石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钱老大,「你是村长,你不能偏袒他们。」
余村长怒目而视,「我这是主持正义,怎么,你们都打到人家门口了,我都不能管吗,如果那样,我这村长也不用做了。」
谷翠手扶抚着胸口,眼泪哗哗的流。
真是太欺负人了。
随后余村长跟杜海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也道歉了,杜海摆摆手,笑着道,「没事,街坊邻居的,看见不平事,总要管一管的。」
就在余村长准备带人离去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浅菲清脆的声音在罗家的大门口响起来。
「等一下!」
余村长看向沈浅菲,看小姑娘手里拿着棒子,单薄的身子站在罗婶和阿芬姐的面前,一副护犊子的架势,眼底里就有些发酸。
罗家人,这些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他温和道,「菲菲,别怕,他们不敢再来闹事了。」
沈浅菲点点头,眼睛看向了躲在人群里的钱东,「钱东同学,你能出来一下,我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人群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
钱东看藏不住了,涨红着脸走出来,揪着破旧的衣角,尴尬的低下头。
一般的时候,学习不好的孩子对于学习特别好的孩子是嫉妒又崇拜的。
钱东自然不例外。
看大家都看他,他更不安了。
想起了前些天说的话,他支支吾吾的道,「沈浅菲,叫我干啥,我可没有想要后妈的打算,那天是开玩笑的气你的。」
钱老大咬着牙不说话。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说啥。
骂道,「跟她费什么话,还不滚回家去。」
沈浅菲走上前,看着低垂着的头的钱东一眼,随后抬眸扫向众人,挺好,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各位长辈,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记性特别好,对吧?」
五叔奶奶第一个点头,夸讚道,「你这丫头是了不得,过目不忘,用过去的话来讲,那是文曲星下凡呢。」
沈浅菲勾勾嘴角,笑了,「谢谢五太奶奶。」说完这话,她再度看向钱东,问道,「钱东同学,你可记得一九八零年六月五日,那天是星期四,如果我没记错,那天还是芒种,也是我和你做值日生的一天。」
钱东表情懵懂的看着沈浅菲。
一九八零年,他才几岁,哪里会记得住呢。
「你好好回忆一下,六月五日,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你画了一个玉米,被老师给夸奖了,放学后,你跟我说,你妈身体不舒服,你想早点回去给你妈做饭,你不记得吗?」
钱东蓦然的瞪大眼睛。
尘封的记忆被瞬间打开。
他顿时就想起来了。
眼泪也瞬间盈满了眼眶。
而钱老大,却突然的脊背发寒!
第25章 他后悔了
沈浅菲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却格外的清晰,「我记得当时问你,你妈是不是感冒了,如果是感冒你可以去卫生所问问大夫吃什么药,对吧?」
钱东低垂着头,用袖子仓促的抹了一把眼泪,没说话,却点点头。
「我还说,要是还不舒服,你得带你妈去卫生所看病去。」
「也许我这句话你忘记了,可是我却没忘你脱口而出,你妈被你爸将两条腿都打断了,她去不了卫生所,也下不了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