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耐烦动了个响鼻,顾策立刻跳起来护住脑袋。
随后他悻悻然放下手,却纳闷:「奇怪,为什么我要捂脑袋?」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大哥!」
顾策茫然转过身去,见两个中原打扮的女子正眼巴巴看着自己,其中一个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他眼睛转了转,可转眼就问:「你们是什么人?\"
筠冉哭得更凶了。
还是晏时雍道:「顾策,这是你妹妹,这位是你的未婚妻。」他用北戎话说的。
顾策一头雾水,不过他在琢磨旁的事:适才那女子说的是汉话,为什么他一下就听懂了?
他没明白,随意转了转脑袋,却看到了卫琼奴脖颈间戴着的狼牙项炼,立刻觉得头疼,皱起了眉头。
毫无所获。
筠冉泪流满面,就连卫琼奴也露出失望之色。
倒是晏时雍吩咐手下:「就让卫姑娘暂且居住在这里,郎中说时日多了或许会渐渐想起来什么。」
又安慰筠冉:「等以后你也多来看看哥哥。」
筠冉又燃起新的希望:「要不让姐姐来?」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哥哥小时顽皮,每每都是姐姐板着脸教训他,哥哥还说谁家妹妹像个小夫子,再说姐姐长得最像母亲,或许哥哥会想起母亲也不一定。」
仆从有心阻拦。
这件事可不是单纯的失忆,涉及他们扳倒三皇子。哪能搅那么多人进来?泄密了怎么办?
却听太子道:「可以,现在就去侯府接柯夫人,就说太子妃请她游园。」
筠涵到了别院之后又是另外一番周章,不过她似乎能让顾策头痛得更厉害。
筠冉怀着满腹心思回了宫,盘算着这几天要抽出功夫去见哥哥。
可是不巧,赶上太后寿辰,官家孝顺,要在宫里连着唱一个月的戏。
筠冉只得作陪。她心不在焉,索性藉口出恭在附近胡乱散步。不料却看到上次的老旦从花园下穿花拂柳路过。
筠冉狐疑:「怎么这人又来?」宫里养着戏班子,又能从外头请名角进来唱,一般不会短时间之内再寻一次。
不过她如今一心惦念哥哥,便也没当回事。
第104章
谁知回到座位后没多久, 那位老旦唱完戏后上台领赏时直接跪倒了当堂:「奴婢有一事要禀官家。」
官家脸色难看,今天是太后的好日子,怎么能出这般不长眼的奴才。
他蹙眉, 手下太监们立刻就识趣上前要拖走奴才。
谁知太后求情:「今儿个哀家生辰,再看这位年纪也大了,看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官家点点头, 老旦被鬆开,忙跪下谢恩,而后道:「奴婢要指认淑妃娘娘混乱皇家血脉。」
诸人皆惊。
筠冉吃了一惊,再看淑妃娘娘面色也不大自在,手早不知不觉攥在了一起。
官家似乎颇为意外:「你认识淑妃?」
「岂止认识?奴婢从前在江州府时待过, 奴婢姐妹是当时江州府名噪一时的戏子, 郡守请去我姐妹给他夫人唱戏,奴婢也跟着进去过一回。」
「江州府」三字像有什么魔力,一下将诸妃嫔定住。
诸嫔妃们一下都不敢声张, 要是旁的地方还能说这老旦胡说,可江州府的确是淑妃从前所居,她当时的丈夫就是江州府郡守呢。
「当时我友人告诉我夫人月信已经两月未来,因此郡守召唤了几位大夫给夫人请脉, 都说夫人有孕在身,不过要等三月稳当了才能肯定。」
「因为郡守老爷年纪大了还未得一胎,因此两位都极为谨慎,轻易没有声张, 周围任何人除了心腹都不知道。」
官家嗤笑一声:「既然心腹才知道,你这两个进门唱戏的戏子又缘何知道?」
「回禀官家。」老旦不卑不亢, 「因我姐妹唱曲上有一折《倾夙志》,其中一回目是讲驸马醉酒后打骂怀孕公主害得公主滑胎之事, 因此被夫人奶娘提笔划去,说漏了嘴道如今夫人身子不能听这不吉利的。」
「奶娘又觉察自己失言,警告我友人再三,不许她说出去。」
我友人之后有心打探,才知道原来两月前厨娘已经不许送生冷之物去上房,也知两月前已经有许多大夫出入府邸,如今却都不来了。
这一下便对上了。
「难为你将我从前旧事打探得这般仔细。」淑妃娘娘直起身子,面上已经一派清明,「只不过太过荒谬,无亲无故,你的友人又为何探查主家阴私?」
别说她了,今日是家宴,除了太后和后宫嫔妃,还有诸位皇子和王妃,那些王妃们脸上也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老旦嘆息一声:「我友人糊涂,总想着唱戏为跳板,被纳入高门大户才为真。因此便想趁着这当口去勾郡守大人。」
诸妃嫔听到这里却有些信了,要有这个动机那怪不得能费劲心力打听人家宅门阴私事呢。
「我友人也的确成功了,郡守大人很快就入了她帷帐,还将正房夫人有孕的事告诉了她。承诺将她纳为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