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春天,外头游玩踏青的人到处都是,集市上也有槐叶冷淘、青精饭、蒸槐花、刺嫩芽这样的时令美食。
筠冉看什么一眼,晏时雍就叫全部买下,不过多久就有商铺猜到马车上坐着的人非富即贵,请伙计拿着自家店铺的商品来车帘外兜售。
筠冉生怕出事,忙吩咐外面的长随:「先回去吧。」
「是逛得不尽心么?」
筠冉摇摇头:「殿下如今还是谨慎些好。」晏时雍两世都是谨慎低调的性格,若为了自己这个太子妃忽然变得张扬奢靡,只怕会害了他。
晏时雍揉了揉她发顶:「放心,孤心里有数。」
他不过是陪新婚太子妃买几件好玩首饰吃食,就算是台谏官告到朝堂上也没什么。
如今兄弟中最出风头的是老七,听闻他又是当众奏对不能将国公爷墓葬在皇家陵地,又是上书建造堤坝防止春汛。
「相比之下孤给太子妃买几朵花戴不算什么。」
等两人回到东宫,筠冉刚想着能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门口郑司宫早候着呢。
见了他们过来便笑道:「奴婢估摸着时候正好,果然遇上了太子太子妃。」
郑司宫脸上陪着笑,心里却不免忐忑。
那天皇后在御苑赏梅,遇到了七皇子妃,七皇子妃笑着上前请安行礼,说是想给七皇子挑选几个侍妾,特来寻贤妃商议。
王皇后奇道:「新婚燕尔的,怎么就想起要纳新人?」
七皇子妃笑得温婉而大方:「皇家讲究开枝散叶,听说几位皇兄家都有三五个子嗣了,臣妾做□□室的便觉肩头担子重,特来请母妃示下。」
等她走后王皇后想了又想,便在自己宫里挑选了几位才貌兼备的宫娥。
郑司宫有心阻拦:「娘娘这又何苦?本来就隔着一层,再在太子新婚时赐人下去,只怕得罪了两人。」
「你懂什么?」王皇后不以为然,「太子妃刚嫁进门来正是好拿捏的时候。」
所谓新媳妇嘛,刚进门都存着要好好与婆母处好关係的心思,骤然进入陌生环境自然不敢轻易违抗任何命令。
还未拿捏住夫君,又怕得罪婆母,这时候自己安插进去才是最好的。
「若是惹得殿下生气……」郑司宫对太子印象颇为不错,可也知道太子不愿之事是谁都无法说动。
「男人哪里有不花心的?」王皇后很笃定,「太子妃违抗不过面子收下,五郎再去太子妃怄气,自然就有处可去。」
「就算五郎不愿意也无妨,只要两人因为此事起了嫌隙,以后十二娘也好嫁进来做侧妃。」
郑司宫目瞪口呆。原来皇后还有这样的心思。
这么一来收不收都无所谓:收下了便能安插进东宫;不收下也能惹得两夫妻生了贰心。
横竖不亏。
不过郑司宫真到这里时还是有些犯怵,特别是看见了太子平静的神色,越发腿软。
晏时雍神色淡淡:「不知母后有什么吩咐?」
郑司宫便笑:「皇后娘娘说起太子妃刚进宫里,因此惦念起太子妃,叫人送来两位宫娥给太子妃做帮手。」
说着便推推身后的宫娥:「快上前拜见太子和太子妃。」
两位宫娥是王皇后精心挑选的。一人圆脸杏眸,娇憨可爱,一人窈窕出尘,气质清冷。
筠冉一看就明白了,这哪里是给自己做帮手,分明是给晏时雍塞人,只不过打着个帮忙的旗号,叫她不好拒绝罢了。
她两辈子都不愿在这件事上「贤惠」,因而嘴唇一张就要开口:「不——」
没想到晏时雍抢在她前面道:「留下吧。回头再去拜谢母后。」
郑司宫大喜,两位美人儿也露出了喜色,筠冉则微微张了张嘴,困惑不解。
殿下这是动心起意了?
「那便将柳叶和柳絮交给太子妃了。」郑司宫喜气洋洋,「请容老奴回去復命。」
晏时雍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待进宫后便看了王大海一眼。
王大海忙上前道:「既然是来宫中,不知太子妃可否请老奴来安置?」
筠冉看了看晏时雍,点点头:「好。」她不信才新婚殿下就会给自己添乱。
待两人进殿,筠冉才轻声问:「殿下……」
「放心吧。」晏时雍安抚拍了拍她的胳膊,「若是你出面难免会得罪皇后,不如由孤将她们留下去当差,也免了她下次再烦扰你。」
筠冉虽然隐约猜到了他的做法,不过听他亲口这么说还是甚为高兴。
容梦瑶在外头得意洋洋等着看好戏,皇家筵席很多,过两天便是三月三金明池开。
容梦瑶赴宴时早就按捺不住想看筠冉憔悴的样子,谁知她身后左右跟着两位美貌的宫娥。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听说是王皇后赐给太子殿下的。」
「才新婚就给太子妃添堵,果然是后婆婆。」
周围的女眷说起来不似看笑话,倒都有些真情实感同情顾筠冉。
容梦瑶听得气闷,不过她开导自己:就算博得了众人同情又如何,说不定顾筠冉这两天都是一个人背着身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