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冉垂首,食指无意识搓碧玉豆在桌上转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那,那我帮殿下?」
晏时雍并不逼问她为什么不心悦自己,只点点头:「好。」很好说话的样子。
筠冉鬆了口气。
比起他追问「心悦」这个话题,她宁愿帮他上药。
怕晏时雍反悔,她快步进内室自己的床榻:「等我取下药。」
晏时雍睨了一眼。
看着她从在一处暗格里东摸西摸。
没有说话。
筠冉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那瓶晏时雍送自己的药膏。
扭身就与晏时雍探究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筠冉只要看到那瓶药就会想起那天两人上药时的荒唐,因此将药膏藏了起来。
可晏时雍目光,却好像在追问她为何如此珍爱药膏?
她脸红了:「不想让婢女看见才藏起来。」
晏时雍「哦」了一声,神色淡淡,看不出来情绪。
筠冉走到晏时雍身边,认命地拧开瓷盖。一边吩咐晏时雍:「殿下,那个……」
晏时雍挑眉看她,却不接话茬。
这人怎么不明白呢?筠冉顿足:「殿下,您该褪衣衫了。」
隔着衣裳怎么敷药?
晏时雍这才「哦」了一声,手放到扣上,慢吞吞剥了起来。
「女娘,风林侍卫来了,要带他进来么?」门外忽然响起白芷的声音。
筠冉这才想起白芷。
她慌得大声道:「不用不用!」
缓了缓口气,力图让语气平静沉稳:「我这里无事,你叫风林照常巡逻便是。」
想了想又担心她再来守着:「我这里暂且不用人服侍。」
白芷和风林齐齐应了声「是」。
筠冉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来拍了拍胸膛:都怪晏时雍,害得她越发鬼鬼祟祟。
等扭过身看到晏时雍后,筠冉像被火烫了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
她说话这当口晏时雍的上衣已经褪了。
此时他正坐在灯下,烛火照着他一身筋骨,看向筠冉的目光很无辜:「不是要上药吗?」
上药。上药。
筠冉才想起这么回事。她谴责看了晏时雍一眼:「那殿下也不能这样啊!万一我没拦住……」
万一她没拦住仆从,此时他们进来看到晏时雍这样,那叫她如何做人?
眼看她要恼,晏时雍才以拳抵唇:「不会。」
他刚才当众离开又偷摸进来为的就是让人不知道。
否则这些人虽然不会说出去,但筠冉不好再驭下。
筠冉心里带着恼,因此将药膏拿出来时就用了几分力气。
狠狠挖了一坨药,往伤口上涂抹了上去。
她手重,药膏触及还未癒合的血肉一定会很疼。
但是晏时雍眉头都没蹙一下。
他忍辱负重,筠冉又不好意思起来。
因此接下来涂抹她就格外小心,儘量让药膏一点点敷上伤口。
敷完背面又到正面。
她站着晏时雍坐着,因此筠冉要微微低头才能够着。
她一低头,髮丝就时不时扫过晏时雍胸口,惹得他喉结动了几动。
筠冉浑然不知。
她细緻抹完最后一点药,欢呼一声:「好了!」
可抬头太猛,头顶一下就撞到了晏时雍下巴。
筠冉「哎呀」一声,差点扔了药膏瓷盒。
下一瞬晏时雍双腿合拢,一把就将她笼在了怀里:「撞到哪里了?」
撞到头顶了,筠冉单手抱着头顶,眼泪汪汪:「疼。」
一会肿起一个大红包怎么办?
不过晏时雍的下巴应该也很疼吧:「殿下,您疼吗?」
晏时雍微微摇头,只将她头髮拨开,仔细查看她被撞到的地方。
要是以往倒也罢了,可是今日筠冉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便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分开筠冉的头髮,仔细查看她的头皮,摸得她发顶麻麻酥酥。
筠冉不由自主攥紧了手。
特别是他胸腔里一怀热气,只往筠冉脸上冒,让她觉得似坐在火炉前。
适才抹药时她刻意忘记他赤身,可是现在无法迴避。
还有晏时雍原本金刀大马坐着,因为担心她而收拢了腿。
这样就变成了架着她在他腿中间。
筠冉感受到腿面传来的烫热,几乎能清晰感觉到晏时雍强健遒劲的腿部肌肉。
她向前看,想驱赶走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然后就看到晏时雍宽厚的胸膛,不着衣衫。
筠冉慌得不敢多想,她仓皇将目光移上去。
看到晏时雍的下巴。
他下颌生得极好,连边缘的线条都格外流畅分明,让人想起骊山优美的山形。
「有些红,但没有起包。」晏时雍检查完,放心收回手指。
这一回头就看见筠冉正盯着自己发呆。
他勾唇。
随后问:「好看吗?」
筠冉不提防他忽然发问,带着心事被戳穿的仓皇,磕磕巴巴:「没,没什么。」
「孤问你好看吗?」晏时雍好整以暇看着她,像是猫在逗弄手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