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筠冉立刻就明白了, 她那几个妯娌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没想到晏时雍这么体贴入微。
筠冉心头感动还未消散, 一股奇怪的情愫忽然涌上心头,逼得她说出了几句话:「殿下莫非是嫌我嫁妆微薄?臣女娘家的确式微,不及旁人有权有势有嫁妆。」
说完后就迫不及待转头盯着晏时雍,巴不得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晏时雍眉毛轻挑:「筠冉是生王家的气了么?」
王家?
筠冉立刻敏感捕捉到这一点:「殿下怎么老惦记着王家?」什么小事都能扯到王家上头。
「不是今日筵席上王家那个女儿的事么?」晏时雍说话声音微微压低,「孤就是怕你多想才急着赶到侯府的。」
他连十二娘的排行都不记得?筠冉一下高兴起来,唇角都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殿下知道就好。」
晏时雍摇摇头:「怎么就闹小彆扭?」
他揉了揉筠冉头顶乌髮,「放心,孤当众拒绝,王家要颜面的话就不会重蹈覆辙。」
筠冉唇角翘得更高了。
不过她还是忍痛将礼单推了过去:「臣女不能收。」
晏时雍近些日子相处已经摸透了她的脾气:虽然好说话,但她不愿意做一件事时那是谁都强迫不了的。
「也罢。」他将礼单接过来,那就等她成婚后再给她。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纸:「这些可还中意?」
筠冉接过来,却是礼书和迎书,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是晏时雍的字迹,应当是他亲手写成。
她红了脸,将身子扭过去,不正对着晏时雍,胡乱「嗯」了一声。
晏时雍放下心来:「回头将这两件与聘书放一起。三书就齐了。」聘书、礼书、迎书,这三样合起来正好是「三书六礼」里面的三书。
殿下还真是认真。筠冉在心里想。
只不过这认真是只为了她呢,还是为了太子妃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算官家指婚给旁人,太子是不是也会照旧做这些讨她高兴?
至于那些私下里帮她的事也很容易解释:晏时雍这么谨慎的人当然不会容许自己的妻室出什么纰漏。
想到这里筠冉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她捏了捏自己的腰带。
可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忍不住问:「那殿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出言后又觉得不该问。
毕竟上位者都很忌讳被别人窥探行踪。
她忙鬆开腰带,抬起头,磕磕巴巴解释:「我……臣女不是故意的,殿下不说便是。」
「奉父皇之命督办三衙兵士的演练,好准备着冬至去拜祭宗庙,其余便是准备成婚之事。」晏时雍非但没有骗她,反而坦诚将自己要办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郊坛行礼文舞之后孤要做武舞,也要练一练。」
哎?殿下还要舞剑?
筠冉一下来了精神:「那殿下能给我看看吗?」
「 可以。」晏时雍点点头。
他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行到院里,屏退左右侍奉的仆从,挽起了衣袖。
他拔出佩剑,随后身形便动了起来。
筠冉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见晏时雍舞剑。
他舞姿如同击刺一般有力、如同乘云飘逸,柔美中透着阳刚。
筠冉不是没见过人舞剑,可晏时雍的动作显然高出一筹,剑花纷飞,带动着观众心弦,让看的人也一样跟着气势澎湃,似乎身临战场。
让人不由得被其中蕴含的魄力折服,筠冉呆呆看着。
他身形微动中衣衫飘逸,透出的肌肉轮廓也强劲有力,让人几乎不敢想像这两者能完美集合在一人身上。
她看得认真,连晏时雍舞剑结束都没注意。
直到他宝剑入鞘大踏步走进来,带起室内气浪起伏,衝到了筠冉脸上一阵微风,里头似乎还裹挟着他的气息。
筠冉回过神来。
这才看到晏时雍脸上起了汗珠,细碎的汗珠从他鬓角流下,顺着他胸膛的起伏隐没进了衣领下面 。
贲张的男子气息晃得筠冉眼花肉跳。
她定了定神,才想起喊婢女去拿帕巾水盆。
不过喊了一声没人应才想起晏时雍来了以后婢女们都识趣避开,不在跟前。
筠冉索性自己去找。
好在正堂侧室这样的地方都会放着干净水盆和帕巾供客人擦手。
筠冉很快就找到了,她刚要拿起水壶倒水,想了一下还是嫌脏,索性就掏出自己的手帕。
也不放水盆里,一手提起水壶,一手拿着帕巾,倒出一点温水将手帕微微浸湿,这才放下了水壶。
晏时雍从进来后就一直安静看着她动作,他索性大马金刀坐在了离筠冉最近的一处座椅上,看那架势就已经猜到了筠冉要做什么。
谁知筠冉走到他身边,却是将帕巾递给了他:「殿下擦擦汗。」
晏时雍不动。
这是要自己擦吗?
筠冉迟疑着伸出手,试探着问:「那,我给殿下擦?」
晏时雍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