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詹事比她们更客气:「阆苑花木繁多,顾娘子或许是出门衝撞了花神,起了红疹发着烧,为不扰客人们雅兴便今夜自行归家。」
白芷恍然大悟,由衷感谢:「多谢您。」她今晚和甘草不敢回小院,娘子又深夜从太子那里归来,万一被有心人瞧见只怕会毁了娘子请誉。
随后她和甘草就被安排上了一辆马车,送她们出了府,可却没走多远,又进了一处庭院,待她们下马车后吩咐她们暂时在客房歇息:「就在这里等着吧,等顾娘子上车。」
客房里。
焦茗站在门前思虑。
一天前她大哥焦茴假扮是顾家的仆从,请门房去通禀焦茗。
焦茗在门房那里看见自己大哥后就吃了一惊。
焦茴开门见山:「说好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焦茗支支吾吾,焦茴却不惯着她:「就在这里,明天一定要办成。」
「这可是在长公主府上。」焦茗吃了一惊,「大哥,若是此事败露你我可是在全京城的贵人跟前丢人!」
「丢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焦家哪来的脸面那种玩意儿?」焦茴满不在乎,「满京城的贵人跟前更好,那美人儿丢不起这种脸,还不得乖乖认了。」
焦茗没说话,焦茴恼了:「你别以为给姑奶奶一家当哈巴狗就可以谋个前程!告诉你,老子怀里就是你的卖身契!」
焦茗吃了一惊。焦茴见她屈服心里更加得意,也放缓了语气:「你不是很喜欢顾三娘吗?她嫁进家里你们做姑嫂,不也可以亲亲热热吗?再说了,有这么有钱的嫂子,等你出嫁还不得给你添笔丰厚的嫁妆啊?」
焦茗心里一动。焦茴看透了她的心事:「都是一样人凭什么你给她当跟班?等你嫁进侯府她嫁进了焦家你们的地位就掉了个,到时候轮到她看你的脸色喽!」
焦茗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尽。
焦茴便拿出了药包:「这个给她下到茶水里去,再将她骗到你房里,哥哥就在这里等着。」
他索性就在妹妹这房间里住了一夜。
此时他还等着自己的信儿呢……
焦茗想起适才看到的公公,一下就明白过来:原来筠冉没骗人,六皇子果然有不轨之意。
她当然可以去寻一个安静地方,等着六皇子的人走了再回客房。
可是……
哥哥的事情败露了,筠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说不定明天向顾老夫人告状,自己再嫁给顾家二房恐怕不成了。
顾诗达肥头大耳,算不得上好的夫婿,可若是连他都嫁不了,其余的选择更不能嫁……
那嫁给六皇子呢……
焦茗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她抬起头对那位凶神恶煞的公公笑道:「这位公公,我是顾家表小姐,原住在这里,不知可否进去?」
公公正急着呢,自家六王爷刚才跟丢了顾家娘子。
他提出个主意说可以在这间房里守株待兔,否则她一个孤女子,眼看着天色黑了,还能一直在外面逡巡不成?
六王爷等了一会,这会正在屋内大发脾气呢。
公公生怕六皇子将气撒到自己头上。
谁知来了个顶缸的?
公公笑眯眯应了下来:「娘子请。」
要是哄好了六皇子大家皆大欢喜,若是惹怒了六王爷便是现成的出气筒。
焦茗理理衣裳,踏进了小院。
她往筠冉房间那边走过去,只不过走到一半时像想起什么一样停了下来,指着自己房间:「公公,我听人说那间房里藏着个人慾对顾三娘不轨……」
公公一听那还了得,顾不上问她哪里得来的消息,就去搜房。
他们在公主府不敢闹出大动静,只看了看焦茗房间无人便退出布置顾三娘的房,谁能想到里头居然还藏着人?
焦茗看了看往那边过去搜查的几个侍卫,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哥,既然你对我不好,那就对不住了。
她扶了扶云鬓,慢慢往顾三娘房里走去。
白芷和甘草所处的客房整齐干净,仆妇进退有序。
甘草好奇打量着外面,小声嘀咕:「这里似乎就在长公主府隔壁,讲究华丽也不输长公主府。」
「太子殿下的私宅嘛。」白芷倒不以为然。
甘草这会才回过神来:「白芷姐姐,你说表小姐怎么还明看见太监在那里还要进去呢?」
白芷回想那一幕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含糊回了一句:「人各有志。」
想起自己家娘子就是为了寻她才失去踪影的,甘草就气不打一处来:「照我说娘子就不应该去救这种人!说不定人家还当娘子拦住了她攀高枝呢!」
她越想越合理:「看她神色慌张,说不定就是与咱家娘子拌了嘴。」
白芷心里乱蓬蓬的,她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既然焦茗一心想上进,那她能留住六皇子么?
如果她能留住六皇子,那么自家娘子就能安全归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