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日娜忍不住惊呼:「娘娘,您怎么了?脸儿这样红,是身子不舒服吗?」
「嗯……没,没有。」桑汀捂了捂脸,好烫手,她有些不好意思,「许是屋里火炉烧得旺,热,被热到了。」
闻言,哈日娜连忙去开了斜侧一扇窗户,「今日天又冷了,奴就给您开一小会,透透气就关上。」
冷风吹进来时带着浅浅的花香,桑汀抬眼望过去,看到一片冬日里罕见的嫣红,她走到窗边,惊讶问:「那是什么?」
「是皇上特叫人去寻来的好东西,听说是叫玫瑰,奴也没听过,只觉好生漂亮。」哈日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大声道:「跟今早的娘娘一样,美艷漂亮!」
「啊……」桑汀的脸更红了,她胡乱披了件毛领斗篷出了屋子。
哈日娜跟在她身后,碎碎念叨:「本来是要放进屋里的,可移栽回来带了新土,前儿个下雨,泥泞的不好闻,皇上特嘱咐了,要搁外边放一两个时辰才许搬进来。」
快听听这一声声的皇上,生怕人不晓得这是他安排的,特意安排来哄人开心的。
桑汀轻哼一声,姝颜酡红,带着少女的娇憨,回头嗔怪说:「好啦好啦,我都知晓。」
哈日娜这才闭上嘴,又忍不住笑,心想这回指定成了。
放在廊檐墙角下的一排玫瑰,在这样寒冷的天儿还能养得娇艷盛开,香味清新自然,可见培育之人花了多少心思。
桑汀拢了拢衣襟,看着娇花的眼儿弯成了月牙,这一早上分明没有见到稽晟,却又处处都被他填满了。
桑汀想起了以前在府里,父亲从宫里给她请来的教习嬷嬷,教过琴棋书画,花艺也习过一两日,她眸里滑过亮光,回头说:「快拿剪子还有花瓶来。」
主仆几个忙活了一阵,提前吩咐了东厨将午膳传到书房。
午后时分,桑汀便捧着修剪精美的花束来到书房门口,她先把东西背在身后,才轻轻扣响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脚步声,男人声音低沉:「进。」
她推开门,正对上一身宽鬆衣袍的东启帝。四目相对,微微怔了怔。
稽晟嗅到花香,復去看姑娘笑得沁甜,最后再垂眸,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那背在身后的手,他有意侧开身,配合着她,说:「先进来。」
「哦哦好。」桑汀转了个身进去,又刻意藏了藏身后的东西。
稽晟眉尾一挑,随后脸色淡淡问:「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桑汀轻咳一声,两步走到他跟前,眨眨眼,拖着软绵绵的尾音唤:「皇上。」
「嗯。」稽晟声音有些哑。
然后桑汀一下把花束掏出来,笑得明媚:「送给你!」
看到面前那修剪精美的东西,稽晟却黑了一张脸,他无情扒拉开东西,看向桑汀的眼神里含着不满。
桑汀愣住了:「你不喜欢啊?」她低头看了看,发出疑问:「我剪得不好看吗?」
稽晟沉眉敛目,认真说:「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阿汀好看。」
唔,这个人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桑汀好不容易褪去红晕的脸儿瞬间涨红起来,她咬住下唇,仰头看了看男人那张开合的薄唇,小声说:「这是抹了蜜嘛……」
「什么?」稽晟神色严肃,可没有半分轻佻逗弄。
桑汀忽然泄了气,因为她心里才是抹了蜜似的,甜滋滋。
「没什么。」桑汀把花束放在书架上。稽晟的视线落在她放下东西便空荡荡的手上,失落忽然跃上眉梢。
他满心以为,阿汀笑着过来,藏着掖着的是预备好的腰带和香囊,他昨夜明明写了的。
小匣子成了两个人的小秘密,隐秘而叫人满怀期待。绕是冷酷经年的夷狄王也由此生了莫大的期待。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小骗子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到。
稽晟的脸色委实不好看,抿着唇,唇角压得极低,跟个没要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委屈巴巴然而耐不住这一身傲骨。
等桑汀回身过来才察觉出不对,「怎么了啊?」
稽晟却板着脸说:「再过半日敖登回来,便准备返程回江都城。」
语毕,他顿了顿,才说:「一道回去。」
桑汀反应了一会子,才明白那句'一道回去'是何意,父亲和大哥,与他们一起回江都城。对此,她自是乖乖应「嗯」。
宫人传午膳上来了,两人落座用膳。稽晟用膳是不常说话的,桑汀自小被父亲告诫食不言,也只安安静静用膳。
膳食用至大半,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稽晟不悦皱眉,正要冷声斥问,外头传来大雄的声音:「皇上,敖大人提前回来了,现今正在门口。」
桑汀不由放了筷箸,惊讶说:「这么快!」
稽晟也没料到说话这一会子功夫便到了,他沉声道:「进来。」
敖登才推门进去,却是步子微顿,似没料到东启帝与心娇娇在用膳,然而已经半个身子踏进来了,只得打扰了。
「臣见过皇上,娘娘。」敖登躬身行礼,「今日顺风航程,路途无阻,故而提早回来。」
话音落下许久不见回声。
桑汀本想迴避,寻个由头回去的,此刻也忍不住看了眼稽晟,却见他眼神古怪地盯着敖登。
于是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瞧见敖登腰上系的那一条花花绿绿的粗布带……姑且称为腰带的东西时,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