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瘦瘦弱弱的,却有一股子硬气。
殊不知,这厮正正激起了夷狄王骨子里肆虐的征服欲。
地牢深处。
稽晟坐在牢房门口的楠木大交椅上,手肘微撑着下巴,眼帘微阖掩不住内里冷光,他另一手微抬,指向绑在架子上的人。
身侧立马有随从端来大盆凉水,一把泼上去。
十月的天儿,地牢潮湿阴冷,冷水简直比寒冰要寒凛千百倍。
赵逸全猛然清醒过来。
稽晟轻嗤一声,右手把玩核桃的动作微微顿住,随即,曲指一弹,那核桃似冷箭直击在赵逸全胸口处。
瞬的,嘶哑的喊叫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愉悦的笑声。
眼下这境地,只有东启帝能肆意笑出来。
实则这等事自有敖登处理,原不必他多费心思来这一遭,可这个赵逸全,实在太过像,太像他。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理催着他亲自过来瞧瞧。
稽晟懒散地放下了手肘,起身走进去,声音冷淡问:「江之行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逸全艰难抬起头,张嘴时,有粘稠血水顺着唇角滑下:「江之行……是谁?」
稽晟勾唇冷笑,该查出来的,大雄早已查个彻底。他眼神停在一旁烧得正旺的火盆上,火星子噼啪响。
赵逸全顺着他眼神看去,身子微一抖:「纪大人,你…你冤枉无辜,滥用私. 刑……」
「哦?」稽晟挑了眉,遂拿起烧得通红的火钳,火光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举高了,又逼近赵逸全的脸,问:「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花这许多心思在此?」
赵逸全极力别开脸,避开那火热的钳子,绝望地闭上眼,不说一句话。
地牢里浓重的血腥味扑鼻,稽晟的眼睛里焕发着从未有过的奕奕光芒:「我想瞧瞧,你还能熬到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赵逸全被身上剧烈的疼痛逼得瞪大眼,嘶吼出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夷狄王吗?!」
稽晟才抽手,将那烫手的火钳丢下。
赵逸全惨白着一张脸,像是被逼到了绝地的反击:「怎么?你也被逼急了,生怕三皇子夺了你的江山吗?」
「三皇子?」稽晟阴冷笑了,什么狗屁皇子,他挥手叫了左右随从上前来。
赵逸全开始剧烈挣扎着,大喊道:「夷狄王!你不得好死!大晋的江山姓江!你又是哪里来的蛮夷!」
稽晟冷笑:「姓江那瘸子给了你多少好处,怎么还没把你那被卖去窑子的心上人救出来?怎么如今祝小娘无药可喝瘫躺在草席上?」
「你…你如何得知?」赵逸全震惊得剧烈咳嗽起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稽晟睨了他一眼,薄唇压成了一条直线。
那样阴鸷的神色,骇得赵逸全打了个寒战,然而他狠狠啐了一口血水:「她知道你这样的人吗?」
江之行传过来的消息里,不光有夷狄王,还有那个似瑶台仙娥般遥不可及的姑娘,叫桑汀。
赵逸全昨夜远远地瞧过一眼,美得不可方物,那样的绝色,却被粗鄙蛮夷困在掌心里囚着。
既然手段硬不过夷狄王,便使攻心的法子。江之行要他离间二人。
如今他出不去了,可是还能张嘴说话,还能为三皇子尽绵薄之力。
赵逸全大声说:「她肯定不知道你是北狄王和野女人生出的庶子吧?名不正言不顺,比不上三皇子一个手指头!她知道你杀过多少人吗?她知道你如今在做什么吗?麻雀飞上枝头还是低贱的野麻雀,三皇子光明磊落,哪怕受你迫害断了腿,也远比你高贵一千倍一万倍!」
此话一出,牢房陷入死寂。
高贵……
稽晟倏的抬眸,冷光乍现泛着杀意:「她也是你能染指的?」说完直直拿过随从手里的鞭子甩上去,手背青筋凸现。
赵逸全没打算活着出去,这是豁出去了,他大笑着:「你怕了!杀. 人不眨眼的夷狄王竟也有怕的时候?倘若桑小姐知晓你是如此卑劣不堪的人,只怕你碰她一下都要嫌恶到噁心!」
怎么会?
阿汀明明说过喜欢他!
稽晟脸色铁青着,唇抿得死紧,睨向赵逸全的眼神比利刃凌厉,手中鞭子高高举起又落下,心中的燥郁、怒火衝天的喧嚣着,要衝破云霄。
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若是雷霆剑在手,他必将这人碎. 尸万段!
赵逸全还在大笑,身躯像是没有知觉不知痛一般:「夷狄王怕了,怕了……你的皇位你的江山你的女人,通通是三皇子的!你抢了他的东西,哪怕到死都要还!」
「给朕住口!」稽晟厉声大呵,眼底猩红一片。
敖登来时见状,当即一掌打在赵逸全后颈上。
「皇上!」敖登重声唤,夺了稽晟手里的东西扔下,「你冷静一点!」
稽晟猛然推开他:「都给朕滚!」
这厢甫一压抑的嘶吼完,男人疾步出了牢房,背影孤绝凌然,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敖登忙挥手叫随从跟上去,而后转身过来扫了几人一眼:「大雄呢?好端端的怎么让皇上亲自下来审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人畏惧垂首:「回禀敖大人,是皇上……属下不敢阻拦皇上!」
除了娘娘,谁不要命的敢出言拦东启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