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喜怒全摆在脸上,笨拙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第35章 .心疼(七) 皇上,我错了。
午后, 邬园。
窗门紧闭,屋内一派寂静。桑汀和稽晟相对坐在厅堂的圆桌旁,里头掉了满地的宝贝物件炫目又耀眼。
越珍贵越值钱, 却也越灼伤人心。
稽晟神色阴沉, 眸光直将面前人紧锁住,他极力压下那股子躁怒和阴郁, 沉声问:「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她胆敢哄他骗他瞒他……
他就把人禁足合欢宫,永生永世都不得出来半步!
桑汀怯怯回头望了一眼,收回视线时,有冷汗顺着侧脸滑下,她试探地伸手过去, 想要扯扯男人的衣袖。
谁知手才抬起就被一掌拍开, 稽晟眉眼冷漠, 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九九, 全然没有半点可商量的意味。
就连方才那个拥抱, 也似幻影般不復存在。
「皇上。」桑汀软着声音,被拍开的手就搭在桌面上,手背很快红了一小块, 她眼眸湿漉漉的, 只望着稽晟:「皇上,你方才……那六喜师傅——」
明明你也有事瞒了我啊,怎么现在就一副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的模样。
可她断断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那个香囊也不敢问了。
是以,话语委婉,语气柔和。
然而稽晟听了这话后,脸色更难看, 他重重咳了一声,僵硬开口:「朕在问你话。」
言外之意,便是东启帝也是要面子,要尊严的。
桑汀默默垂下头,绞紧的手指不断冒冷汗,清晨那时姜珥带东西过来,虽是莫名其妙,可她听出那股子无奈和屈服,敖登不是个好对付的,若姜珥当真有什么难言苦衷……
东西是保不住了,但她不能将人出卖了。
桑汀嗡声开口:「皇上,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稽晟嗤笑一声,「又怎的会在你床底下?」
桑汀语气弱弱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睡这床榻……」
听这话,稽晟直接黑了一张脸,冷声反问:「难道朕会把金银珠宝藏到床底下?嗯?」
桑汀不敢接话了。垂着脑袋瘪着嘴,眼眶湿湿的别提多委屈。
稽晟顿默,眼神格外凌厉,心中却一点点酸软。
足足过了半响,桑汀才抬起头,说:「皇上,我说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稽晟漠然点头。
桑汀鼓足勇气,开口:「那些东西……是今晨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小厮送来的,皇上一走他就从窗子那里塞进来了,说是他家大人送的,其阿婆也是知道的!」
稽晟哼笑一声,对外大声道:「叫其阿婆来。」
很快,其阿婆惴惴不安的赶过来,听完了事情原委,悄然抬头望向桑汀,见她眼神祈求,终是硬着头皮,道:「回禀皇上,确是如此,娘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老奴要去回禀皇上,六喜师傅先来了,一忙乎……就忘了。」
说着,其阿婆扑通一声跪下:「是老奴办事不利,罪该该死!请皇上责罚,只求皇上莫要错怪了娘娘!」
好,真是好样的。
稽晟攥紧了拳,声音越发寒凉:「下去。」
得到吩咐,其阿婆讷讷退下。桑汀更忐忑不安了。
稽晟耗着最后那丝耐心,问:「既如此,何故把东西藏到床底,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我…我……」桑汀豁出去了,红着脸没骨气道:「我打开一瞧,看到好些宝贝东西,我都想要,可是怕皇上不准,才,才出此下策。」
她讪讪站起身来,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说完最后一句:「是我不对,动了小心思,污了皇上清誉。」
瞧瞧这委委屈屈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像是做错事的?
稽晟竟是气笑了,「依你的意思,是朕平日亏待你了?」
桑汀抿了抿唇,心虚得不行,半响不语。
稽晟亦是站起身,步步逼近,声音寒沉:「是怪朕没给你送金银珠宝翡翠珍珠?还是怪朕待你刻薄处处管制?」
还是,怪他当年攻城,怪他夺了她的人,怪他挟制了桑老头,怪他毁了她那桩好姻缘?
桑汀被问的腿儿有些发软。
稽晟捏住她下巴,缓缓抬起来,对上那双漂亮的杏眸,「说话。」
桑汀咬住了下唇,忽的伸手搂住他腰腹,侧脸贴着那硬邦邦的胸膛,低声说:「不是,没有怪皇上,皇上救了我一命,也帮了姨父出牢狱,还……」
六喜师傅这事儿,她终究是没敢再提。
只用了极大的力气紧紧搂住人,娇软的身子粘上去便再不肯撒手。
稽晟僵了僵,指腹上还有少女白皙肌肤的滑腻触感。
「皇上,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乱收别人东西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桑汀哽着声继续说:「就这一次,我保证!你彆气我了行不行?」
姑娘软语好似会走路,一声声直抵心间,撞得男人冷硬心房柔软得一塌糊涂。
稽晟怔松片刻,到底是没脾气地放下手,垂眸下来,拍了拍她后背。
桑汀吸了吸鼻子,仰起脑袋来,「皇上不和我计较了是不是?」
稽晟五官冷峻,默了半响,有些受不住那样的眼神,也着实受不住怀里这绵软的身子,他声音低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