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极其炎热,镇子上也没什么人在走动,五福想着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来镇子,便先去杂货铺等采办了一些必需品。
想到刚刚朱子俊说要拜她为师,五福的嘴角忍不住又扬起来,一个都能当她爹的男人说要拜她为师,这是不是说她其实挺有本事的?自己的那一手雕琢技术是不是也得了认可?
不管怎样,朱子俊的行为还是小小的满足了五福的虚荣心,被认可的感觉挺不赖嘛。
但拜师么,就算了,她自己清楚自己,懒散又不爱受约束,收徒,就要负责,她才担不起一个师傅的责任,何必误了人家?
顶着烈日一路来到杂货铺,五福买了不少东西,和老闆的叨了两句,就听到外头一阵哭喊。
「作孽啊。」老闆的探头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气。
五福也看出去:「怎么了?」
「还能怎么?粮食贵了,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呗。」老闆道:「这阵子都是常见的了。」
「因为闹灾?」五福听到卖儿卖女的心里就是一沉。
「可不是,再不下雨,官府再不救灾,可就不得了了。」老闆又看向外头,眉头皱起:「这些孩子以后可要不好了。」
五福看过去,十几个穿着补丁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烈日下站着,有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发福妇女在树阴下扇着风,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孩子。
「那个女人,可是老鸨,华阳县万春楼的。」老闆小声的道。
万春楼?
五福愣了下,看向老闆,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地方吧?
老闆的也是个男人,看到五福这个年纪,就觉得自己失言,咳了一声,支支吾吾的说:「就是那些脏地方。」
就是花楼妓院。
落入那些地方,哪能得了好?
五福看到那老鸨挑了两个孩子出来,都是眉目清瘦瓜子脸的小丫头,才几岁大。
看着孩子们哭喊的声音,五福心里虽有恻忍,却无能为力。
腐朽的国家,一旦有天灾人祸,卖儿卖女的事层出不穷,她哪里管得了?
别说有灾,就是没有,一些穷苦人家,也会走这条路,毕竟人要活,他们的选择只是狠心了而已。
五福背着竹篓出门,刚准备转身离开,又听一阵叱骂喧闹,有个人影向她这边冲了过来。
噗通。
小小的人影撞到她身上,跌倒在地。
五福低头看去,一个小男孩抬起头来,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却难掩绝色。
小小的脸蛋,尖尖的下巴,大眼睛眨巴着,鼻子挺立,说是小姑娘也不为过。
五福也觉得眼前的其实是个小姑娘。
「跑啊,看你往哪跑?」一条鞭子甩过来,打在小孩身上,夹杂着骂声。
孩子蜷缩成一团,却紧紧的咬着唇不吭声。
五福回过神,抬头,见是个彪形大汉,又是一鞭子甩过来,想也不想的抓着那鞭一扯,喝道:「你干什么?」一个孩子而已,竟下这样的毒手。
彪形大汉没想到鞭子被夺,愣了下,见是个小姑娘,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挥过来:「臭丫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