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亲眼看着她因为他而众叛亲离?
这叫人如何能忍?
满身的邪火顷刻蹿起,几乎吞没了她的理智。她眸中一冷,连续三剑「驭灵式」,一招快过一招,生生闯出重围,靠近华文宇道:「这里你替我顾着一些,我先去将那些东西都抢回来!」
说着,她将萧逐夜给的那些解毒药物一股脑儿塞进华文宇怀里,足尖在栏杆上一蹬,身子跃起,伸手抓住屋檐,翻身就上了第一层屋面。
反正那些毒虫毒蛇看到她都会避开,她也没有任何停留,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借着阁身突出的窗棂檐角,一口气往上纵跃,几个起落,直接攀上了第七层,身形一闪,落在了廊上。
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白翳正负手而立,看着她笑道:
「你终于来了。」
日光已渐渐晦暗,高阁之上风声喧嚣,卷着白翳的衣摆猎猎作响。
宋雪心不想跟他废话,一连三剑直攻他上中下三路,白翳足尖一跃,轻飘飘地跃后三尺,落在栏杆立柱的兽首之上。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冷淡又温柔,笑道:「这么着急?为了下面那些不信任你的人,值得吗?」
宋雪心没理他,剑尖斜指,是个随时进攻的姿势,冷冷道:「东西呢?」
白翳自立柱上跃下,顺势推开身侧的门,身影没入门后。
「想要,就进来。」
宋雪心只想速战速决,没有犹豫便跟了进去。
屋子里并没有她以为的机关满布危机重重,一眼看去,跟原来几乎一模一样。
七星阁第七层是存放南剑宗剑谱卷宗和剑器的地方,平时甚少有人来。如今唯一有变化的,也只是宽大的木桌上多了一整套茶具,还有几本翻开的卷宗。
卷宗边上压着一块手掌宽的玄铁令牌,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剑宗令。
而其他门派的镇派之宝,也都随意地堆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并没有施加什么特别的保护。
白翳在桌边坐下,挽起袖子:「来,陪我喝杯茶。」
宋雪心站着不动。
「怎么,来都来了,还怕我下毒不成?」他微微一哂,「我特意备了墨阳湖的玉尖,你尝一尝,可是你熟悉的味道?」
宋雪心不耐烦道:「别故弄玄虚了,想干什么直说。」
白翳慢条斯理地将面前的两个茶杯满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或许,你还记得你我一同回中原的那段日子?不过只是记起过去而已,怎么让你连性子都变得如此无趣?」
一起回中原的日子……宋雪心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没有忘记,那时她还什么都不记得。虽然无心于他,但有求于他,为了讨好他每天十分努力,而且说实话,平常的白翳并不是很难相处的人,某些时候甚至十分温柔可亲。
那段时间,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为融洽的日子。
平心而论,若非白翳,她没法顺利回到中原,甚至没有他,她现在已经死了。
他救过她的命,但是,差点要了她命的人,也是他。
是该感恩,还是仇恨——因与果,恩和怨,谁能理清?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拿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的确是墨阳湖的玉尖,清香甘醇,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
胸中的郁燥微微平静了一些,她知道现在不能急。以他的性子,你越是着急,他越要折磨你,结果只有适得其反。
白翳突然低声问道:「舜华的尸骨,你们如何处置了?」
宋雪心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事,顿了顿:「埋在水寨南岸,他是在那里死的,给他立了碑,很好找。」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声「多谢」,又问道:「司秦呢,还活着吗?」
「活着,很好。」
白翳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那就行。」
她忍不住皱眉:「当初是你将他们丢下的,如今就不必假惺惺了吧?」
白翳看了她一眼:「你心里怨我,自然觉得什么都是我的错。可舜华明明是自愿为桃夭而死,司秦也是自己选择离开的,我没有派人去拦她,已经是顾及了往日情分。」
停了停,他又淡淡道:「西域巫医之事,想来你已经知晓了?」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了下去,「反正大家也都活不久,何不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三人认识不下二十年,是真是假,还轮不到别人来说。」
宋雪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倾城谷或许已找到医治巫术的方法告诉他。
他手上沾染的血太多,她无法代替那些死去的人和失去挚爱的人,来擅自给他任何生的希望。
「所以,你的病也发作了?」
「怎么,你关心我?」他斜睨她一眼,目光中却是冰冷讥诮,「我死了,你可会伤心?」
宋雪心答道:「不会。」
白翳顿时大笑起来:「好一个『不会』!宋雪心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但凡我做得狠心绝情一些,你如今也不可能拿着剑站在我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什么都没有记起来,现在会怎么样?
「不会有萧逐夜,也不会有十八连环水寨,舜华不会死,桃夭也不必自毁容貌。你我早已成婚,亲密无间,携手称霸天下,全江湖的人都会羡慕嫉恨,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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