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夜看了她一眼,道:「是由我母亲亲手设计,交予我师父督造完成。」
洛雪「咦」了一声,一个人亲自在自己坟墓之前设下无数致命的机关陷阱,这根本是拒绝别人来祭拜吧?
「她怕人来抢她东西吗?」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太礼貌,她赶紧加了一句,「我乱说的。」
萧逐夜不禁莞尔:「你说得也不错,她有一件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别人拿到。叶幽云找了十年,也没有找到。」
叶幽云又是谁?等等,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莫不是……莫不是……
「长恨岛岛主叶幽云?」
萧逐夜的笑容骤然一凝,冷冷道:「她不是。」
「哎?」他说的是「她」不是岛主,还是「她」不是叶幽云?
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道:「前方有千石阵,变化奇诡凶险,一旦迷路就十分麻烦,你……」他顿了顿,伸手拉起她的手,沉声道,「跟紧我。」
这回倒是不问她介不介意了?洛雪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展颜一笑:「好呀。」
就算他要拿她当人质她也认了,这么温柔的人,她委实狠不下心来拒绝。更何况如今在这座四处都是陷阱的岛上,没有他,她根本寸步难行,倒不如从善如流,从了他的意,也从了她的心。
前方正是路上所见那片高低错落的石林,对于布阵之道,洛雪可谓一窍不通,只能乖乖跟着萧逐夜,不断在无数高大的石峰之间转圈。
有时候前路烟雾瀰漫,有时候两侧阴风四起;有时候脚下道路如羊肠曲折,有时候又坦荡宽阔;有时候眼前明明没有路了,一转身又拐到了岔道上……一开始她还努力去记路,最后直接放弃了,她对这些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可见从前也是一样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再无石峰阻碍,只有数棵劲松环绕着一间小小石屋。日光将屋前一片草地照得茵绿透亮,风声水声都很远,显得此地分外静谧,与这一路的危机四伏比起来,简直判若两地。
洛雪轻轻吐了口气:「到了吗?」
「到了。」萧逐夜鬆开她的手,几步上前,轻轻推开石屋的门,「这是我母亲生前亲自选择的长眠之地,她只愿独自与天光云影为伴,不欲为外人所扰。」
洛雪听了有些不安:「那……那我就不进去了……」
「无妨。」他笑了笑,「是我带来的,她不会怪罪。」说着,朝她招了招手,「进来。」
洛雪随他进屋,只见此处陈设简单,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等身画像,画前的案桌上摆了一隻香炉和一隻妆匣,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天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投射进来,清晰地照见画像上身披红纱、怀抱瑶琴的女子。画中人微微低着头,额前坠了一面米珠流苏,隐隐约约挡住了眉眼,只露出一点朱唇,身周烟云缭绕,如梦似幻,仿佛九天下凡的仙女。
画上题了一段话:
「白雪乱縴手,绿水清虚心。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末尾是「霜迟」二字。
没有印章,也没有落款,不知是谁画的?
「这是师父为我母亲作的画像,她生前是长恨岛的岛主。」萧逐夜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点燃了案桌上的线香,插入香炉中。
幽淡的香气袅袅散开,洛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长恨岛岛主?」
萧逐夜抬起头凝视画中女子:「十多年前,江湖上曾经有『南霜北翎』的雅号,说的是当世最负盛名的两位操琴名家。其中的『南霜』,便是我的母亲。」
「叶?」洛雪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和叶幽云有什么关係吗?」
「她是我母亲同母异父的妹妹。」
懂了,之前萧逐夜说「她不是」,那个「她」是指叶幽云。
如此看来,这对姨侄的关係不大好。可萧逐夜还是要隻身冒险去长恨岛,就不怕叶幽云和白翳联手对付他吗?
她想不明白,也不由得抬头朝画上看去。
萧逐夜的师父一定是个丹青圣手,画中人极富神韵,即便看不清眉眼,姿态神情却清丽中透出妍媚,看久了,仿佛她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般。
正看得入神,身边的萧逐夜却轻掀衣摆,径直跪了下去。
洛雪等他恭恭敬敬地磕完三个头,也赶紧跪了下去,一边行礼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前辈您好,途经贵宝地,得见仙容,晚辈无意冒犯,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拜完站起身,见萧逐夜正默默看着她,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是觉得,既然到了前辈的地盘,应该打个招呼……」
萧逐夜却只是微微笑了笑,转身朝屋后走去,道:「你随我来。」
纵然这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这座不起眼的小石屋,还是让洛雪惊讶了。
屋子看似只有一间,实则背靠半边山壁,屋后有一道九宫锁锁住的铸铁暗门。门后直接通入中空的山体,山体内部分出了数个房间,宽敞的后厅中另凿有一道石梯,旋转往下,不知通往何处。
洛雪正站在石梯边朝下看,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只见萧逐夜已经换上了一袭干净的天青色长衣,衬着他的眉目清雅,又变成了从容优雅的萧谷主。
「去换上这个。」他将手里迭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递过来,指了指右手边一扇门,「然后来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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