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能拼就拼,拼不过大不了掉转烛台捅死自己,烛台捅不死的,她还有桐木钗,倒要看看谁敢来和她拼命!
不过就算是死,也得先拉两个垫背的。
心念一定,洛雪脚下一滑,俯身避过一双粗大的手掌,手里的烛台顺势翻转,尖刺从那人手腕上划过,一道血痕直至手肘。
那人痛吼一声,竟没有就此退下,反倒一脚踢向洛雪小腹。
她不得不后退,却被身后围上来的人扯住了胳膊。挣扎拉扯之间,半幅衣袖竟被撕扯了下来。
裂帛之声,让那群喝了酒的男人更加急切兴奋,却也激起了洛雪心底深处的戾气。她抿紧了嘴唇,毫不犹豫地举起烛台,朝着面前那人的喉咙直插下去。
就在此时,耳边骤然响起细微蜂鸣之声,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阵不知何处而来的寒风穿入人群之间,余势不收,带飞起鬓边一缕髮丝。
她手中的烛台没有如愿插进对方的喉咙,因为在那一瞬间,这个人已经像座沉重的肉山一样颓然倒地。
和他同时倒地的还有几个人,一串串温热的血珠四散飞溅,弄脏了她的脸。
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她抬起袖子用力擦去血迹,目光越过剩下几个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男人,看向了门外。
晨曦比方才更亮了一些,照出屋前一个挺拔的人影,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的破败昏暗格格不入。
但比这更让人瞩目的,是他右手握着的一柄弯刀,刀刃极亮,尚有鲜血蜿蜒滴落。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目光暗沉,一言不发。
他是谁?
短暂的静默之后,白衣人随手将弯刀一抛,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刀落地的清脆声响,顿时让那几个人吓得尖叫起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口齿不清地开口道:「城……城主,饶……饶命!」
咦?这就是城主?
洛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长臂一展,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稳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衫,耳边听到极低微的一声笑,抬头看去,正好看进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眸色略淡,左眼中有一抹暗翳直入瞳孔,像是一道浅淡的伤痕。
看见这道痕迹的一瞬间,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虚无的画面一闪而过,虽抓不住,却似曾相识。
这种感觉让她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目光也随之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长得的确不负传闻中的俊美,即便置身于昏暗不清的光线里,仍旧像是出鞘的刀剑般锋芒毕露。
城主……她一心要见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
那,她是不是该先和他打个招呼?对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洛雪尚在斟酌,城主却先开了口,低沉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嘆息:
「雪……洛雪,好久不见了。」
四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了,再晚一点,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皱眉不语,城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抱着她朝外走去。
看着脚下的鲜血尸体,洛雪居然觉得内心甚是平静,想来当初的自己应该也是个狠角色,若不是什么都忘了……想到这里,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低低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城主低头看了她一眼,答了一个字:「不。」
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还抱得更紧了些。
「……」
屋外有两人提灯静候,其中一人正是追魂堂堂主白司秦。
此刻她低头不语、神色冷漠,洛雪便也心领神会地没有和她搭话。另外一人是个身材高大、满脸胡楂的西域男子,背上负了一对弯刀,其中一把只剩下了刀鞘,正是方才城主用来替她解围的那把刀。
径直走过两人身边时,只听城主淡淡吩咐了一句:
「善后。」
短短两个字,却叫人心里发寒。洛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衣着单薄,折腾了这半天,手脚几乎都冻僵了。
城主停下脚步,拉开身上雪白的狐裘,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真暖和呀……
她舒服地嘆了口气,半年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果然,见了城主,吃饱穿暖便指日可待,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目标就已经达成了一半了……
而另一半,也很快达成了。
城主一路将她抱到马车上,车上置着炭炉,熏着暖香,比裹在狐裘里还舒服。更让人感动的是,他还从小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食盒,打开来推到她面前。
食盒里以金箔分格,放着四种点心,外形过于精緻,以至于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内容,只觉得闻着甚是香甜,想必味道也很不错。
她抬起头,见他正半倚在软垫上,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她能轻易地读出他目光中毫不避讳的温柔,像是……像是故意要勾引她……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错开了眼神。城主见状不禁莞尔,挽袖在食盒中拣出一枚桃红色的糕点,缓缓放到她嘴边,低声道:「来,张嘴。」
声音的魅惑和食物的香气,竟让她心神微微一漾,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咬住了那枚点心。
他的指尖从她唇边若有似无地拂过:「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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