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院内静悄悄的。
衡阳长公主时不时瞥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她们倒是接受得快。
不过,也不是她指望陈安洛和陈书沅给她出什么主意,她自知陈淮的决定没有人能掰扯过来,她只想缓衝一下。
这两人一开始的身份实在是差太多了。衡阳长公主一想到姜弦只是宝香街卖酒的,自己都觉得玷污了皇家血脉。
她扶了扶额心,微微曳了一眼,姜弦正给陈淮夹了一个莲心糖丸子。
陈淮不爱吃甜。
她停了一下,却见陈淮慢慢把那个莲心丸子吞了下去,还轻轻笑了一下,又夹了一个给姜弦。
衡阳长公主兀自想着,至少,他心里是愿意为姜弦退让的。
若这样还说他只是把姜弦当个託儿应付她,就实在是自欺欺人了。
衡阳长公主等着小辈们停了筷,才移步去了罗汉塌上。
她停了良久,终于才试着迈过那道坎:「那你算好日子了吗?」
姜弦眼睛眨了几下,这、这就行了?长公主殿下不敲打敲打她?
衡阳长公主看着姜弦悠悠道:「怎么,怕本宫责罚你这隻小狐狸?」
「罢了吧。淮儿二十又四,这么多年京城多少贵女想做这个狐狸,也只有你本事做成了。」
「没有本事进不得陈家门,你这,也勉强算一个本事吧。」
姜弦被衡阳长公主说的不好意思,不由蜷了蜷手指。
陈淮看着,不动声色解救出了被姜弦攥着的衣裙,做了个「羞什么」的口型。
陈安洛看着二人底下的小动作浅浅笑出了声音:「恭喜嫂嫂。」
陈书沅则越看越羡慕,都是身份差距,怎么人和人路子就这么不一样?
衡阳长公主道:「既然姜弦要入陈家家谱,那淮儿,你把她的生辰八字留下,改日母亲去找上清大师,请他为你们合一合。」
请上清?陈淮这才想到这一茬。
依着上清那一套,他和姜弦相剋相折,就是陈家人不在意,怕是陛下也不会允许。
绝对不能让上清胡说八道。
第40章 四十.弦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上天真……
翌日
陈淮早早便去了府衙, 至于姜弦也被容竹亲自指导着手府里所有的事务。
等送走容竹后,午膳的时间都过了。
姜弦喟嘆一声,宫里出来的嬷嬷果然和寻常人家的不一样, 干起事情来精神气儿十足。
鹤云见姜弦趴在了桌子上,轻轻给她揉着肩道:「夫人先吃点东西吧, 小厨房一直备着呢。」
姜弦侧过头,嘴唇微微翕动,鹤云就接过话道:「侯爷差人过来了,今日他回来的晚, 不用等。」
「那, 正巧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去给他送去一些点心?」
鹤云眼底闪光, 使劲点着头。
姜弦停了一下,嘱咐道:「一碟枣泥酥、一碟茯苓饼、一小碗面, 再配些汤。」
「先这些吧,」姜弦道, 「已经过了饭点, 要不然晚膳也别想好好吃了。」
姜弦是第二次来北军府衙,只是这次和上一次大有不同。
她下了马车, 听着鹤云拿着令牌和守门的侍卫说了什么, 那侍卫便立刻进去通报。
还未等几息, 卫砚便小跑出来迎她入了北军府衙。
仙鹤腾云、猛虎咆哮的纹饰在府衙内处处可见。
高堂之上正正襟危坐着陈淮。
姜弦浅浅漾出一个笑, 软软道:「侯爷?」
陈淮收敛了几分肃穆, 向后靠了靠轻声道:「来吧。」
姜弦跨进去后,才看见一边的朱红柱子下,还站着萧向忱,他面色沉重、眼神复杂, 紧紧盯着陈淮。
「殿下,这、你们是有了什么分歧?」
姜弦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萧向忱立刻答道:「没有!」
许是他的回答过于斩钉截铁,姜弦反而皱了一下眉。
萧向忱打着哈哈,转开这个话题道:「听说你给阿淮送吃的,正巧本王今日也没吃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
姜弦停了一下,正欲答话,陈淮道:「我夫人做的,你未免过于好意思。」
萧向忱斜睨了陈淮一眼:「呵,听起来你倒是个护食的。」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意有所指地明显。
姜弦疑惑地看了过去,萧向忱却避开了视线。
姜弦觉得这气氛有些彆扭,便开口缓和道:「面确实只有一份,若是王爷不嫌弃,可尝尝点心。」
姜弦让鹤云打开了食盒,里面的点心卖相极好,枣泥酥颜色如红玉,茯苓饼形状若花开。
「点心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比不得王府,王爷将就尝一点?」
姜弦说着,将两个莲纹白瓷碟向萧向忱的方向推了推,怎料陈淮突然伸手一拦,端走了两个碟子。
「他吃惯了王府里玉做的点心,看不上这个。更何况王爷尊贵,面给他,别饿着了。」
萧向忱「哎」了一声,终究是剜了一眼陈淮,自顾自去吃麵了。
等着这二人把东西吃完,大堂里的气氛才好些。
鹤云收拾食具的空檔,姜弦微微与陈淮对了个眼。
陈淮领会了她的意思:有什么事情,慢慢商量。
陈淮心里一笑。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上天真的会照着一个人心仪的要求捏出恰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