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惜心里鬆软了些,不再走了,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却仍旧觉得方才自己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又恶狠狠地推他一下,道:「你人在跟前,看见我九姐姐打趣我,不帮我就算了,还帮着她拦我?」
她动作没有使力,可他对她偏偏又全然没有防备,这一推之下,他肩膀便向后欠了欠。
可他偏偏脸上又一直带着笑,黑而亮的眸子一直望着她,瞧着这贵气明朗的少年郎君,愈发的恣肆温柔。
他对她有着坏意的疼爱,刻意将几个字,咬得清晰分明。
「怎么,我家阿惜,将来不肯同我走吗?」
杨简多年前那张开朗意气的脸晃在她眼前,一点点炫目着失了轮廓。周鸣玉闭了闭眼,恍然睁开时,一梦方醒。
这一晚果然什么事都没有,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天色微亮。此刻她身边空无一人,她睡梦中却居然毫无反应,安稳而深沉地睡到现在。
周鸣玉有些不可思议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戒备心放得太低,刚好门外便被人轻轻推开。
她迟半拍地捏住刀,看见杨简站在门口,背对着晨光熹微,笑对她道:「醒了?睡得好吗?」
他那个笑意,和她梦里的最后一幕,渐渐重合了起来。
杨简看着她难得露出些怔忪,甚至绾好的发辫还带着些杂乱,完全不像往日一直吊着一颗心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柔软十分,对她走了过去。
周鸣玉看着他过来,才反应过来,开口问他道:「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完全没有感觉。
杨简单膝点地,俯身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颊边微乱的头髮拨了拨,道:「没多久。我要出去联繫我的部下,看你睡得那么熟,没舍得叫你。」
周鸣玉猜到自己头髮必然乱了,有些不想用这样毛躁草率的模样面对他,可也知道此刻未必完全安全,兴许没有时间容她慢慢收拾自己。
于是她干脆直接将头上的弯月木簪和发带两下拆了,以指为梳将头髮整理了几下,便又干脆地挽起来。
一边做,一边还不忘问杨简道:「怎么样?联繫到了吗?」
杨简被她这个动作惊到,看见她素着一张脸,骤然披散了头髮,一时有些失语。
他少时是看过她梳妆的,但那时候谢惜还小。
他再一次想到,她长大了。
杨简遮掩了自己一闪而过的惊艷,倾身向前,帮她拉住一截发带,口中答她道:「联繫上了,人都还在,有几个受了伤,但不算严重。我们等下和他们汇合,然后转移去安全的地点。」
他一切安排妥当,道:「你同我走就好了。」
周鸣玉早就习惯了杨简的亲昵和拥抱,此刻他贴近自己,帮自己绾髮,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她听着这话,又想起梦里那个杨简对自己说的话。
「怎么,我家阿惜,将来不肯同我走吗?」
她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梦到这事来?
她将脑袋里这点想法赶跑,点点头算作对杨简的回应,而后飞快把头髮整理好,低头揉了揉眼睛,这才站起来对他道:「那行,我们走罢。」
杨简伸手扶了她一把。
周鸣玉迅速检查了身上的兵器,没见有问题,抬头问他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杨简轻鬆道:「比昨天强点。」
那就是还没好。
周鸣玉皱起了眉头。
杨简道:「今日行路,还要靠姑娘保护我了。」
周鸣玉抿抿唇,瞥他一眼,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放轻鬆,便接了这句话,故作勉强道:「行罢……那你得听我的话,别拖我的后腿。」
行动倒是温柔,已经自觉地来拉住了他。
杨简十分受用,将房间里的痕迹抹掉,而后和她牵着手,一齐往部下来的方向走去。
周鸣玉自打出了这木屋,便自觉进入了警戒状态,没走出两步便觉得有异样,握紧了长剑的剑柄。
方回头看了一眼,便敏锐地看到有什么光芒一闪。
她下意识眯了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杨简则直接一步上前,拔剑而出挡住了射来的飞箭。
早有人埋伏在四周,特地等着他们出来没有防备,才好放箭射杀。
杨简的动作虽快而准,却明显不如从前。周鸣玉的眉心拧起,没有再执着于拔剑,直接伸手从腰间一抹,将长鞭甩了出去。
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之上,有二人垂眼看着下面周鸣玉扬鞭抵挡的一幕。
杨籍的手指微蜷,总觉得这一幕有些可怖的眼熟,不大敢去相信。
而他身前的原之琼,眼底早已墨色翻涌。
果然是你啊。
「谢惜。」
第80章
杨籍和杨简是同胞而出的好兄弟,杨籍稍稍大些,便总自觉要对杨简担起些作为哥哥的责任,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站在杨简身前,带着他,护着他。
杨籍从小开朗外向,嘴巴甜,会哄人,又总是护着弟弟的小大人模样,于是深得旁人喜欢。相比之下,杨简便不那么讨喜。
但是每每遇到旁人忽略了杨简而只顾他的时候,杨籍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弟弟,绝不会让杨简在旁边受半点冷遇,忍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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