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雷雨大作,云若薇思索片刻,还是搬了一隻软椅,坐到云栀旁边。
「轰隆隆——」
一道惊雷乍起,床上的少女仿若被惊动,她睫毛一颤,贝齿咬紧苍白的唇,梦呓道:「阿娘。」
小姑娘声音很细。
软软甜甜的,又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颤意。
云若薇抓住她的手,安抚道:「栀栀,师姐在这。」
「不怕。」
云若薇怕自己的语气太冷,又刻意放柔了许多。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她握住云若薇的小指,眼珠转了几圈,然后缓缓地睁开眼。
虽是白日,室内还是点了明灯。
温暖的烛火在雅致的灯罩中跳跃,云栀望着那模糊的光影,一时有些恍惚。
好难受。
她头晕脑胀,嗓子胀痛,全身瘫软。
她这是...睡了很久吗?
适时,旁边响起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栀栀,你醒了?」
云若薇伸手理清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栀栀,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二师兄给你请了妙春宗的长老,等会雨停了就来给你看看。」
云栀摇头:「师姐,我没事。」
她支起身,试图坐起。
然而云若薇却将她按了回去:「你烧了十多天,眼下需要休息。」
「今天的烧才降下去,还是得躺躺。」
云若薇想起食盒底层还装了一盅肉丝粥,她一面去端,一面道:
「小五日日都给你熬一盅粥,想等你醒了给你喝。」
云栀侧过头,她望着云若薇忙碌的身影,压下嗓子的胀痛,小声道:「师姐,我睡了很久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会睡过头,错过剑修试炼赛了吧?
云若薇不用回头,都猜出云栀的心思了,她捧着那盅肉丝粥,悠然开口:「你放心,这才八月中呢,离赛事还有段时间。」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比试呢,你这几日把身体养好再说。」
云栀听着师姐的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盯着床边的纱帘发了会呆,再回过神时,师姐已经坐到了身旁。
她揭开粥盅的盖子,舀了一勺清香细腻的肉丝粥,细心的吹凉后,才送到云栀跟前。
云栀望着师姐平日握剑的手给自己餵粥,不免有些内疚:「师姐,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哪能行,没听说吗,病来如山倒,你现在身上不是没力气吗?」
云栀抿唇。
说来奇怪,云栀都没想到自己会生病。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
一会梦见阿娘,一会梦见唐家,一会梦见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
但不管梦见谁,背景都是一片熊熊烈火。
云栀挣扎,她想醒来,却又像是被束缚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抽离半分。
甚至在醒来的前一刻,她还梦见自己身陷火海。但这次不同的是,她梦见三师兄了。
三师兄穿着素净白衣,弯腰将她抱出火海,期间还安抚她,亲昵地喊她栀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与三师兄一併出去之时,眼前忽然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阿娘,另外一个是之前那位不认识的高大男人。
两人一人站一边,拦住他们的去路。
云栀正疑惑,而面前的人却对视一眼,道:「栀栀,你找的这个夫婿,我们不满意。」
云栀被吓得说不出话。
什么夫婿?
这是她三师兄!
她下意识喊了声阿娘,作势就要去解释,然而还未说出口,她便被雷声惊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之前,她的脑子里只有梦里的那句话——
「你找的这个夫婿,我们不满意。」
第147章 不辛苦,命苦
外面的山雨渐小。
云栀喝完半盅粥,便觉得胃有些涨。
她看着云若薇握着勺子的手,不免摇头,小声道:「师姐,我不喝了。」
云若薇也不勉强,她将碗放下,掏出一方干净的锦帕,温柔的拭去小姑娘唇边的残渍。
「睡了那么久,还得好好养一养。」
云若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推开窗户。
甫一开窗,一股清凉的风便吹了进来。
云栀这会恢復了力气,她支着身子,探出头,也跟着看向窗外。
夏日总是如此,大雨时天色灰暗阴沉,雨一停,这天就亮堂了。
凉风习习,云栀吹着风,脑袋里忽然蹦出来那夜的场景。
那天她好像...在三师兄怀里哭了很久。
云栀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只记得少年温暖的掌心,以及淡淡的松雪香气。
云栀收回思绪,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转头看向一身青衣的云若薇。
「师姐,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正值午后,室外清风徐徐,窗边的树叶还挂着水珠,云栀望着那满目的青翠,眼底划过一丝期待。
然而,云若薇并未同意。
她抬手揉了揉云栀散落的长髮,没好气道:「这才刚醒,就想着出去玩?」
「等你身体完全恢復了再说。」
云栀闻言,苍白漂亮的小脸皱成苦瓜。
她伸手扯住云若薇的衣袖,正准备撒娇央求一番,就听见门外一连串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