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师兄什么都知道吗?
云栀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不知怎的,她此时竟然有点包袱落下的轻鬆感。
「那师兄觉得…我做的事情对吗?」
云栀攥紧手,忽然有些紧张。
三师兄会不会觉得她心狠手辣,咄咄逼人?
又或是看到自己与表面不符,虽然心中介意,却没有说出来。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沈怀州察觉到少女的小心翼翼,他视线落在云栀的脸上,目光不由得一顿。
她好像在紧张。
换作往常,换作他人,沈怀州定会毫不在意,且一笑置之。
但,此时紧张的人,是他的小师妹。
「你只要做你认为对的便可。」
「受了委屈与欺凌,用自己的方式回击并无错处。若真想听了那些刻板之言,等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报应——」
少年的声音停顿片刻,他垂下眼,神色认真地望着云栀,声音沉了几分:
「那才是真的蠢笨。」
「有些人作恶多年,却依旧能过的自在如意,有些人行善一生,最后却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这世上本就不公,大多数口头上的因果报应,都是那些人用来蒙骗自己的。」
「与其等上天的惩罚,还不如靠自己。」
云栀的心猛然一震。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刀没有落在他们的头上,便不知道痛处。所以他们可以轻鬆地劝你,劝你放下怨恨,放下过去。」
「但是真的能放下吗?」
「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委屈自己,放过伤害过你的人,这怎么听,都怎么……」
云栀听见他的停顿,不由得抬眼看他。
只见日光朗朗,少年桃花眼半阖,他说着那些道理,幽深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散漫,以及……漫不经心。
云栀几乎猜到了他的下一句。
果不其然,云栀还未开口,少年便继续道:「笨蛋。」
「所以,你要做什么,儘管去做好了。」
「别人没有经历过你的苦痛,自然没有资格去阻止你,批判你。」
「任何人都一样,连同我在列。」
少年漫不经心的开解化开了云栀的迷惘,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倒影,忽然豁然开朗。
「好。」
「我知道了。」
云栀仰脸,漂亮的茶眸半弯,她扬起唇,温声开口:「只不过,若我做得太过偏激,师兄会讨厌我吗?」
沈怀州撩开眼,想也没想便开口答道:「为何要讨厌你?」
「那别人若是与你说,我行事狠毒呢,这样,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沈怀州挑眉:「当然。」
「若谁嚼你舌根,你告诉我便是。」
「谁要是来我面前,那我便…」
沈怀州的目光冷了下去。
若有人妄议,他不介意拔了那人的舌头。
云栀见他沉默,不由得追问:「那你便什么?」
沈怀州回过神,抬手揉了揉云栀的发顶:「这是个秘密。」
「你不适合听。」
「不说了,回去吃糕点,再不回去,你五师兄又该催了。」
云栀听着沈怀州淡然清冷的嗓音,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
嗯,好像有点麻。
她略过心头的异样,乖乖点头,道:「知道了。」
**
天色渐暗,转眼间又是深夜。
月亮爬上枝头,众峰点起夜灯,霎时间,灯火通明。
云栀收拾了一些物品,便离开小院,去寻在外等待的少年。
推开门的那一瞬,月光倾泄,温柔的灯光悬在小院门口,云栀看着换了一身衣裳的少年,眸底划过一丝惊讶:
「三师兄,你为何同我穿一样的?」
云栀穿的是云若薇之前去外面定製的月白色罗裙,其布料柔滑冰凉,表面看着除了质量上好外便平平无奇,但被月光一照,便能瞧见上面的繁复暗纹。
许是怕唐家人认出,云栀还寻了条面纱,将容颜遮住,只露出一双灵动漂亮的眉眼。
若有人望见其气度,定会感概一句贵不可言。
然此时的云栀并不在意自己,她讶异地望着沈怀州身上的衣裳,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姐不是说这匹布只给她做了吗?怎么三师兄也有?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看着一模一样的布料,云栀总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妹妹一般。
「师姐之前定了一套,今日顺手一拿,刚好就穿了。」
沈怀州云淡风轻,十分坦然。
云栀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是她狭隘了。
三师兄怎么可能会为了凑个巧合而与自己选一样的?
云栀在心底唾弃了自己一瞬,她合上院门,又下了几道第十峰弟子才能打开的禁制。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那我们出发。」
沈怀州颔首,他望了一眼云栀身后的长剑,眸光微暗:「夜里行路,兴许会看不清。」
「师妹不如与我同乘一剑?」
云栀慢了半拍:「诶?」
少年别开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先一同去训诫堂,届时宗门会放灵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