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见效极快,服食月余就能白髮变黑,皮肤润泽,贫道也正在服用此丹,」罗公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倒出几颗朱红色的丹药,「陛下不妨等待月余,看看在贫道身上的效果,再决定要不要服用。」
神武帝沉吟着没说话,赵福来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准备准备上朝了。」
神武帝点点头,赵福来连忙吩咐下去,伺候梳洗的宫女们捧着巾栉等物鱼贯而入,赵福来上期给神武帝挽着袖子,轻声道:「陛下,是否先让罗公退下?」
「你退下吧,」神武帝看向罗公,「到时候朕再传召你。」
罗公告了退,摇摇摆摆地往外走去,赵福来低头给神武帝繫着腰带,余光瞧着罗公的背影,露出几分寒意。
早朝散后,神武帝坐着肩舆,迤逦往承露阁行去,半途中应琏带着法善迎上来,禀奏道:「陛下,法善真人需要做场法事,禳解彗星的灾祸。」
「哦,需要做什么法事?」神武帝随口问道。
法善连忙跟上去,仰着头说道:「须得做一场罗天大醮……」
肩舆边上,赵福来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等应琏赶上来时,小声说道:「罗道人向陛下献了九转玄天丹。」
「听说了,」应琏脸上带着笑,眼睛望着前方,看上去就像是寻常说着閒话,「情势到了这一步,赵翁可下定决心了?」
赵福来默然不语。
应琏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赵翁也看见了,如今单靠着陛下已经很难戒除丹药,更何况那些人一直在推波助澜,蛊惑圣心,如今陛下的性命就在赵翁身上,还请赵翁及早决断。」
赵福来神色黯淡,迟迟不曾说话。
应琏也不催促,只轻声说道:「我们说的都是实情,并非捏造,况且赵翁也该明白,再由着他们为非作歹,陛下危矣。」
许久,赵福来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那就好。」应琏含笑看他一眼,「我一定记着赵翁的好处。」
承露阁前,应珏快步迎出来,跪在地上朗声说道:「儿子恭贺陛下!」
神武帝从肩舆上探身向前,道:「起来吧。」
应琏连忙上前,亲手扶起他,笑着说道:「多亏五弟这两天诚心祈祷,才能这么快消除异象。」
神武帝搭着赵福来的手下了肩舆,也道:「听说你一直不眠不休,祈祷得很是诚心,朕心甚慰。」
「只要是为了陛下,儿子肝脑涂地也绝不含糊!」应珏朗声道。
神武帝点点头,正要进门时,应琏含笑说道:「阿耶,良娣亲手为母亲绣了经,儿子想同五弟一道供在清宁殿中。」
「去吧,」神武帝随口说道,「五郎,待会儿记得回来陪朕一道打坐。」
他迈步走进阁中,正要往蒲团上坐下时,赵福来忽地快步走到边上,捡起地上的一个东西拿在手里,道:「这是什么?」
神武帝定睛一看,却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兔子玉佩,虽然个头不大,但玉质极好,油润润的好像羊脂凝固成的一般,雕工也极是精緻,兔子身上的绒毛一根根都能看清楚,赵福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忽地咦了一声,道:「兔子脚底下还有一朵莲花,这花样很少见呀,是谁掉在这里的?」
「方才潞王坐在这里,」看守丹炉的道童道,「大概是他掉的。」
神武帝就着赵福来的手瞧了一眼,随口说道:「你先收着吧,回头问问是不是潞王的。」
赵福来露出了沉思的模样:「老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神武帝正要坐下时,忽听他笑道:「想起来了,仿佛是在贵妃那里看见过这种图案,该不会是贵妃掉的吧?」
「她的?」神武帝就着他的手端详了一番,笑道,「贵妃多少天没来过这里了,不是她。」
话音刚落,就见徐莳身边的侍婢阿翘走来说道:「陛下,贵妃觉得身上好了些,请陛下中午一道用膳。」
神武帝点点头,道:「你去告诉贵妃,朕一会儿就过去。」
阿翘答应着正要走时,赵福来拿着那隻玉兔,问道:「阿翘,这是不是贵妃的东西?」
阿翘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慌慌张张说道:「不,不是。」
赵福来瞥她一眼,道:「问句话而已,你慌什么?」
「没,没慌什么,」阿翘的声音发着抖,格外的尖细,「奴真的没慌什么!」
这下连神武帝也觉察到了不对,伸手拿过那隻玉兔,问道:「怎么,你认得?」
「奴不认得!」阿翘一口否认,「陛下,贵妃等着奴回话呢,奴先告退!」
她胡乱行了个礼,立刻就要跑,神武帝沉着脸叫住了她:「站住!」
阿翘打了个哆嗦,顿时面如死灰:「陛,陛下。」
神武帝捏着那隻玉兔,声音低沉:「说,这兔子是怎么回事?」
「奴,奴不知道,不是贵妃的,真的不是贵妃的!」阿翘浑身哆嗦着,任谁都能看出不对。
「来人,把这胆敢欺君的狗奴带去掖庭问话。」神武帝冷冷说道。
赵福来亲自上前,正要拧住阿翘时,阿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涨红着脸说道:「陛下饶命啊,奴说,奴一个字也不敢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