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误会了,儿子反对的是装神弄鬼的假道人,而不是法善真人这种当世真人,只要道术高明,儿子愿意竭尽全力,辅助陛下修道!」
神武帝心中熨帖,点头笑道:「原来如此,你也算是有心了。」
「陛下,」应琏声音恳切,「法善真人夜观天象,发现一件异动,恳请向陛下奏明。」
「说吧。」神武帝道。
法善近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明天丑时有彗星过斗牛二宿,将不利于帝星!」
第176章
子时看看将过, 仙居殿中依旧灯火通明,神武帝负手站在庭中,仰望着茫茫星汉, 喃喃自语:「今夜,真的会有彗星?」
应琏看了法善一眼, 法善立刻朗声说道:「不出一个时辰, 必将有彗星过斗牛二宿, 陛下,此兆主臣欺君, 子欺父,叛乱谋逆之事, 乃是皇子不利君主的示警,不可不防啊!」
神武帝原本就紧绷的神色瞬间更难看了。
沈青葙端着葡萄浆从殿中出来时,正好听见法善这一句, 脚步下意识地便慢了些。
天象之类她虽然不懂,但彗星乃是大凶之兆她也听说过, 往往关乎国运和君主的命数,是以历代君王在出现彗星之时,往往如临大敌, 想尽各种办法趋吉避凶。这法善真人说得如此吓人, 臣欺君, 子欺父, 叛乱谋逆之事, 他是应琏带来的,这凶兆自然不可能是说应琏这个皇子,必定是暗示应珏。
看神武帝的脸色,即便还没想到应在应珏身上, 但想必也信了一大半,正在猜疑恐慌,只要到时候彗星真的出现,神武帝必定会对法善言听计从,应琏弄出来这么一出,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不可谓不高明,只是法善今天如果一举功成,还会不会引诱神武帝继续服用金丹?
一阵凉风颳过,赵福来连忙拿着一件披风走到近前,抬手正要给披上时,神武帝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朕不冷。」
他来回走了几步,有些焦躁:「这彗星之事,司天台怎么不曾上报过?」
「司天台所用的观相之法是几百年前留下的旧法,」应琏解释道,「沿袭太久,有许多地方已经失真,难免就失了精确,但法善真人所用的观相之法乃是真人潜心钻研的改良之法,绝无差错。」
「绝无差错?」神武帝重复了一遍,神色更冷,「太子,你敢下断言吗?」
应琏犹豫了一下,没敢应声,沈青葙连忙双手奉上葡萄浆,轻声道:「陛下,这是今年的新葡萄做的葡萄浆,请陛下试试合不合口味。」
神武帝看见是她,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接过来饮了一口,道:「甜味刚好,若是再凉些就更好了。」
「若是白日里饮用,会用冰镇一下,清凉爽口,不过这时候天晚了,不宜用太凉的。」沈青葙含笑解释道。
神武帝点点头,小小地又抿了一口,仰头看着黑幕似的夜空,眉头越皱越紧:「青葙啊,你说,真的会有彗星吗?朕兢兢业业几十年,顺天应人,怎么会有凶兆出现?」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罗公的声音:「陛下,贫道有要事求见!」
院中几人听在耳朵里,反应各不相同。应琏面色凝重,似在思索,法善神色自若,执着麈尾一言不发,神武帝看着紧闭的院门,半晌才道:「进来!」
罗公急匆匆走了进来,还没停步先已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贫道方才夜观天象,发现将有彗星出现,不利于帝星,特来向陛下禀明!」
沈青葙心中一凛,说的竟和法善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自从法善说出彗星的事,神武帝就下令当时在仙居殿的人不得进出,不得透漏风声,必要等彗星之事验证之后方可走动,罗公又是怎么得来的消息?这仙居殿中,有他的眼线?是谁?
神武帝审视着罗公,许久才道:「如何不利于帝星?」
「彗星过斗牛,帝星黯淡,心宿明亮,」罗公沉声道,「心宿是太子之星,预兆着太子将会妨害陛下。」
「太子?」神武帝慢慢地吐出这两个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应琏一言不发,法善忙道:「陛下,贫道还有一事想要禀奏。」
「说!」
「此事关乎天机,」法善道,「贫道恳请陛下保密。」
「装神弄鬼!」神武帝冷哼一声。
欲待不听,但又不敢不信,拂袖往殿中行去,法善连忙跟上,神武帝却又停住,叫了沈青葙:「青葙你来,与真人做个证见。」
法善忙道:「陛下,事关天机……」
「朕乃天子。」神武帝冷冷说道,「青葙,过来!」
沈青葙只得跟上前去,就见神武帝迈步走进殿中,赵福来早关紧了门窗,带着人退守门外,神武帝在御床上坐下,道:「道人你说,青葙你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沈青葙连忙提笔在手,耳中听见法善低声说道:「陛下,心宿三星乃是天王、太子、庶子,据贫道测算,彗星出现时,天王星黯淡,庶子星明亮,此兆必是应在一位位高权重的皇子身上,而不是太子,亦且以贫道看来,太子星还有救助之力,乃是帝星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