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葙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微微的颤:「厨房备了饭食,我让她们送上来吧。」
「我在外面吃过了。」裴寂鬆开她,脱掉外袍在榻上坐下,道,「你哥哥醒了。」
沈青葙惊喜之下,一时间忘了害怕,飞快地追到他近前:「他的伤好了吗?」
「没好。」裴寂一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嗅着她发间的香气,「眼下最棘手的是,范温正在拷问他。」
范温,那个有名的酷吏,长安人称范豹,道是落到了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沈青葙六神无主,颤着声音搂住了裴寂的腰,哀哀叫他:「三郎,三郎。」
裴寂无声地嘆了口气。非得要有求于他,才肯这般主动亲近么?
「我正在想办法,」他的手隔着衣裳,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低缓,「你放心,我既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
「三郎……」沈青葙窝在他胸前,泪眼模糊。
耳畔传来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很稳很沉,一下接着一下,像首永远不会有任何动盪的古曲。沈青葙头一次意识到,这声音这气息,竟然有种让她安静的力量。
他答应过她的,之前他答应过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
「你也不要总想着别人,」裴寂低着头,吻着她的头髮,心里的怜惜越来越浓,「也该为你自己考虑一二。」
她还有什么自己可想?沈青葙掉着泪,她如今一体一身,都已经被他占了去,也唯有救下哥哥和爷娘,也不算她白白糟污这一回。
「青娘。」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热。
昨夜那撕i裂的痛楚瞬间闪回,沈青葙白着脸,急急引开话题:「三郎,阿婵近来是不是有些古怪?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婢女,是怎么能找到这里来的?」
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停下了,又过片刻,裴寂捧起了她的脸。
他沉沉地看着她,凤目中有一丝怜悯:「青娘,阿婵是你父亲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又想看色批欺负我女鹅,又觉得女鹅可怜,矛盾死我了……
第23章
阿婵是你父亲的女儿。
每一个字的意思沈青葙都明白,可是连在一起,却让她很不明白。
「青娘,」裴寂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一时惊讶一时痛苦的神色,心中的怜惜越来越浓,「阿婵这个人,大约有些别的心思。」
沈青葙许久才找回了声音:「你,你,说什么?」
「你父亲养了个外室,叫做阿团,从前是你家的婢女。」裴寂轻轻抚着她的头髮,「阿婵就是阿团与你父亲的女儿,他们还有个六岁的男儿,唤作金宝,当初在云州时,齐云缙就是用阿团母子威胁你父亲,逼他做了伪证。」
沈青葙不得不正视这一切,承认了自己的猜测。
一股悲凉慢慢涌上心头,都是亲生骨肉,父亲护着阿婵她们母子,说起来并没有错,可那时候,哥哥重伤垂危,她还在裴寂手里……
喉头噎住了,沈青葙有些透不过气,只能微微张着红唇,努力呼吸。从前觉得永远不会变的东西,竟是这么不堪一击么?完美无缺的家,厮抬厮敬的未婚夫婿,她拥有的那个安稳妥帖的小小世界,原来,消失得这么快。
「青娘,」裴寂低了头,慢慢吻住她的唇,「不要想了,一切有我。」
他加意温存,吻得缠绵,沈青葙的呼吸一时紧一时慢,随着他的摆弄,一点点挣扎,又一点点沉没。
他眼角微微泛着红,口中呼出的气息有些冷,沈青葙急急叫了声:「别!」
她两隻手撑在他身前,推拒着,却又怕惹恼了他,并不敢太用力,只是哑着嗓子哀求:「三郎,求你,别。」
没有帷帐的遮掩,这榻靠着窗,灯火那么亮,窗纸上就映着他们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太多太多。
裴寂轻轻拿开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摩挲着她柔腻的肌肤,低声问道:「你怕我?」
沈青葙不敢说怕,只是摇着头:「三郎,疼。」
裴寂凤目一暗,只觉得一身的血都在她说出这个疼字的时候沸腾了,要将他熊熊烧化,便是先前能忍住,此时也忍不住,可看她委实可怜,也只得极力忍耐着,一点点去吻她:「这次就不疼了。」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想昨夜他还是太放纵了,她果然怕了他,但若是就此放过了她,她以后只怕会更加推脱,那要他如何忍?
裴寂搂紧了她,舌尖一点点撬开她的贝i齿,纠缠着引领着,又在间隙里低低哄她:「乖,不疼的。」
隔着窗户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裴寂心中一动,双手抱起沈青葙,走去了床里。
跟着放下了红绡帐。
灯火被红绡阻隔,一下子朦胧起来,他将她放在枕上,跟着低下来,耐心吻着她,一点点扩散。恐惧渐渐变得不那么无法忍耐,沈青葙一点点打开,一点点柔软,摸索着拉过被子蒙住脸,不与他坦诚相对,也就可以不必直面这沉没的一切。
裴寂的耐心已经消磨得只剩下最后一丝,眼见她肌肤上泛起潮红,那颗胭脂红痣衬在中间,像滴血的红宝石,裴寂绵绵地吻住,在深入的剎那,喑哑着声音叫她:「青娘。」
屋外,齐云缙急急掠出去几丈,眼见郭锻越追越紧,齐云缙猛地转身回头,亮出了金刀:「贼囚汉,死追着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