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沙冷冷地收回目光,强忍着内心的愤恨,一字一顿地问道,「说吧!你与我究竟是什么关係?你煞费苦心地帮我脱离火海,却又不然我接近裘羽墨,这又是什么原因?请你给我说清楚!」
荣映雪缓缓鬆开手,咽下酸楚,烫伤心口,让她原本飘忽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明亮。既然瞒不住那便不必再苦苦隐瞒。
「因为我是你娘亲,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迫切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的亲人。你的名字也不叫血沙,你也不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的父亲是定国公杜尚洪,你还有一个孪生哥哥,杜嘉凌。你的闺名叫嘉媛。」
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枚炸弹在血沙的脑海中炸开,把她整个人都炸懵了。原本愤恨的目光,此刻溢满了泪水,死死地盯着荣映雪。
拼命地逼迫一片空白的脑子,思索再思索。刚才陈氏在说什么?她说她是自己的娘亲,自己不是血沙,是定国公的亲生女儿。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出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被毁去面貌?送进毒煞门,从小就被种下竹叶青印记,遭受生不如死的蛊毒摧残?
在没有爱,没有人性的毒煞门,接受一个又一个残酷的训练,在无数个皮鞭的鞭策下变成一名凶残狠辣的杀手?为毒煞门卖命,至死都难以脱离悲苦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血沙才听见自己沙哑地声音在问,「为什么?」这是被愤怒与悲恸两种情感煎熬,发出的低吼声。
此刻的血沙如同一隻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要眼前的猎物有丝毫的异动,她就会发出最猛烈的攻击,把她撕成碎片,吞下腹去。
荣映雪伸出的手,还未触碰到血沙,就被她凶残的目光瞪回,猛地紧攥成拳,心中难以抑制的悲恸让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亲手将女儿送到毒煞门弟子手里的那一幕,如同狂飞的刀剑,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她终于抵挡不住锥心刺骨的悲痛,哭喊出声,「娘也是逼不得已,想要毒煞门的金贵毒药,就得牺牲自己的骨肉,亦或者是容貌。你哥哥是杜家唯一的香火,娘,娘只能舍弃你。十多年来,娘活得生不如死。若不是大仇未得报,若不是你还在毒煞门的苦海中饱受煎熬,娘早就了此残生!」
血沙总算是明白,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颗棋子,陈氏报復王贵妃母子的牺牲品。当年狠心舍弃亲生骨肉,时隔将近二十年,她又散费苦心地把自己从牢笼中捞出来。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过有一点她不明白,也更好奇,那就是陈氏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谁?与毒煞门是什么关係?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毒煞门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湖门派素来与朝廷无交集,王贵妃又是怎么得罪陈氏?她要下此狠手,不惜牺牲骨肉,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玄幽王?
最无法接受的事实,血沙很快就缓过劲来,拾起筷子,一边吃菜,一边还不忘为自己倒酒,一口饭菜,一口酒,悠閒的神态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出奇冷静的血沙,让荣映雪心慌意乱,眼睛紧紧地盯着女儿俏丽的脸庞,道出隐藏在心中多年的仇恨。
「娘都是为了你爹,当年那个贱人若不是贪图皇家的富贵,强行退婚易嫁,你爹爹就不会万念俱灰,恨不得把让自己战死在沙场上,也不会被敌军抓去敌营,被挑去脚筋成了废人。她享尽皇家富贵,光芒万丈,而你爹却要忍受黑暗的人生。杜家就他一脉单纯,杜老妇人情何以堪?所以我要报復她,让她死不瞑目,死都不得安宁!」
血沙似乎是酒过三巡,有些醉了,抬了抬眼皮,瞧了一眼荣映雪,嘴角一咧,笑了,笑得还极其讽刺,「为了报復情敌,就连自己亲生的骨头都能一併搭上。陈雪雁,你对杜尚洪的爱,还真是感天动地,令人佩服啊!」
荣映雪双手抓住血沙的手,急切地说道,「嘉媛,娘知道,你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事实,娘也不敢指望你能原谅娘。娘很快就成功了,只要夜星晨和妖月一死,你就把真相告诉你哥哥,你们兄妹俩一起隐居,带着你们的爹爹,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娘在九泉之下就安心了!」
血沙冷冷地甩开她的手,摇晃着站起身,冷声笑道,「陈雪雁,你以为你自己手腕很高,很厉害。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毒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定国公府所有与你有关係的人,都能在你坏事做绝之后,全身而退吗?你以为你这是在爱定国公,你这是在保护你的孩子,你不过是借爱的名义,用最凶残的手段,玩弄亲情,玩弄感情,草菅人命罢了!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有多伟大?你不过是一隻丑陋狠毒的毒蝎子!」
荣映雪不堪被亲生女儿这样血淋淋的解剖,扑上前去,死命地抱住她,哭喊道,「嘉媛,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爹,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们兄妹俩。你们是我的命啊!嘉媛,你可以恨娘,甚至可以杀了娘泄愤,但你不能这样剜娘的心啊!」
血沙奋力推开她,冷冷地笑着说,「杀了你,陈雪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望着一张扭曲的脸庞,她平静地走到密室门口,离去之际撂下狠话,「当年你欠我的,今日为我做的一切,就当是两两相抵了,往后我是死是活,与你毫不相干!」
荣映雪闻言顿时跌倒在地,等她缓过神来想要追上去时,血沙早已不知了去向!
血沙几乎是逃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