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衍没有回应。
湛君把两根手指搁在那肿胀上,轻轻地揉着,「我去找些药,给你擦一点,好得快些。」说着就要起身。
她已经站了起来,元衍猛地拉住了她手腕,扽得她趔趄,惊疑地望向他。
「这样就打发了我?」
湛君愣了一下,问他:「你要怎样?」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元衍手上忽然用力,湛君被他拉进怀里。
湛君大吃一惊,想站起来,腰却被他的两只手紧紧箍住。
「你今日闹这么一回……往后我惧内的名声是少不了了,你说怎么办?」
湛君很认真地想了。
「你总不会是想打我吧……不过我确实有错在先,你要是真的想……我没有怨言,只要你能消气。」
「想要我消气?」
湛君郑重地点头。
元衍便笑起来,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头髮。
湛君察觉了,低下头看。
元衍的嘴唇落在她耳畔。
湿而且热。
湛君忽然无法动弹,整个人僵住。
他的气息逐渐急切。
湛君感受到热气的升腾。
她咬住了自己的唇。
突然,元凌在庭院里大声喊起母亲。
湛君短促地应了一声,急乱地从身下人的手臂中爬了出去。
她逃走了。
元衍坐起来,从容地理起了乱掉的前襟。
人定之前,湛君再没有见到元衍。
她等他,以为等不到了,便灭了灯躺到榻上。
却无论如何不能入睡。
她把原因归结为她还有话没有同元衍说。
有些话是一定要讲清楚的。
否则人没有办法安定。
可是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湛君心里是有责怪的,但是想到白日她砸在他头上的那一下,她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生气。
她确实做错事。
他也愿意原谅她。
只要再见到他……
正想着,门忽然被撞开。
湛君惊坐起来。
」二嫂!快点灯!「
一阵手忙脚乱。
终于,灯依次点亮,昏室顿如白昼。
「这是怎么了?」
「二兄饮多了酒,二嫂快来扶一下,我有些撑不住。」
湛君并不情愿,但元泽看起来确实很吃力。
湛君只好伸出了手。
才挨着人,元衍就摇晃着朝她倒了过来,烂泥一样,若不是元泽拉了一把,她只怕要给砸到地上。好容易拖起来,他又倒,倒在她身上,在她颈边不住地轻嗅。
「云澈……」
很轻的一声呢喃,讲完了便笑。
他竟然还敢笑!
云澈要气死了。
于是狠狠地推过去。
人倒在榻上没了声息。
元泽走上前,给他二兄换了个舒适的躺姿。
「二嫂莫要气,这实在怪不得二兄。」他气愤得很,「那些个武夫!身上就没长文雅的骨头!」
「二兄念着二嫂,早对我说,他若是醉了,千万送他回来。」
正说着,使女送热水进来。
元泽便告辞:「二兄有劳二嫂照料。」
湛君冷笑:「你这样听他的话!醉成这样,哪里丢不得?竟还真的带他回来!可真是会折磨人,谁要管他!」
元泽想为兄长美言,才抬了头,看见他的二嫂拿着湿帕子给他二兄擦脸。
他要说的话一时全梗在喉咙里。
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第150章
湛君照顾元衍直到深夜。
本来是很不耐烦的。醉是本人的事, 与旁人有什么相关?他躺在那里倒安逸,却要人衣不解带地在旁侍候,好没道理。
但他睡着时很安静, 脸上还带浅笑,很有些小孩子的天真气。
难免会使人想到元凌。
激发了湛君身为母亲的天性, 因此纵容了他。
夜晚安静,虫鸣也无, 只有均匀的滴漏声。
湛君靠在大榻的雕花围栏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多思的人夜间总是多梦。梦有时同心事有些牵连,有时却毫无根由,很有些虚无缥缈的意味, 醒后不免使人疑心, 百思不得其解。
湛君常做梦,梦中多是些过去的景象, 是她已经失去而且再难得到的。
青云山。她的桃源, 心灵的安宁地。
她无法不想念。
绿色浓的化不开, 至深处呈现一种墨色, 黏稠得仿佛即将滴落。这绿色也是摇摆的, 因为有风, 但是世界没有声音。挨着绿的是白,一圈干燥的石头。白又围着绿, 是一口清潭。
衣裳脱了丢在白石上, 裹着, 拿石头压住,人在绿水里, 仰头看见广阔的蓝和大块的白。
似乎也感受到了风吹。
这是一个寻常的夏日午后。
她一定是开心的。
可是潭水乍然汹涌,像在沸腾, 冲刷着白石,也震盪着她的躯体,很有几分激越。
除却潭水,一切都还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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